贞观时期。
看著天幕里李隆基提起笔,一笔一划在那份罪己詔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拿起传国玉璽,重重地盖了下去。
李世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本该如此。”
他靠在御座上,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这道罪己詔,他必须下。”
“你们看看大唐现在成什么样了?安禄山造反,洛阳丟了,潼关告急,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边关將士尸骨未寒。”
“这些事,是谁造成的?”
李世民的声音沉下来:“是他李隆基自己。”
“他要是早几年清醒,早点发现杨国忠是个什么东西,早点处理安禄山那个狼子野心的东西,至於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倒好,叛军都快打到长安了,他第一反应不是守城,不是抗敌,是跑!是要拋弃长安的百姓!”
李世民越说越来气,拍著桌子:“这是一个皇帝该干的事吗?他把百姓当什么了?他把祖宗基业当什么了?”
“就冲这一点,他就根本不配坐那把椅子!”
骂了一通,他喘了口气,又看著天幕里那份盖了玉璽的罪己詔,语气缓和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还是下了。”
“这道詔书一下,好歹能让天下人看到,朝廷认错了,皇帝认错了。民心能收回来一点,士气能提起来一点。”
他顿了顿:“不然的话,都不用等安禄山打过来,大唐自己就先完了。”
魏徵在一旁点头:“陛下说得是。”
“罪己詔这东西,说穿了就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百姓们要的不是皇帝多英明,是皇帝心里有他们。”
“李隆基之前想跑,那是把百姓扔了。现在认错,好歹是把百姓捡起来了。”
此刻,房玄龄也站了出来,开始喋喋不休地说道。
“这道罪己詔,確实下得对。不下,民心尽失,大唐必亡。下了,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陛下圣明。臣以为,李隆基这道罪己詔,虽然晚了点,但总算没有一错再错。”
“接下来就看朝廷怎么做了。如果真能痛改前非,励精图治,未必不能平定叛乱。”
长孙无忌也不甘示弱,直接站了出来,接著他说道。
“玄龄说得对。陛下刚才那番话,句句在理。李隆基能悬崖勒马,总算还存著一丝理智。”
......
天幕之上。
李隆基拿起那份墨跡未乾的罪己詔,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了卢无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老相国,这样可以了吧?”
卢无名接过詔书,仔细看了一遍。
五条罪状,一条不少。
字跡虽然有些抖,但確实是李隆基亲笔所写。
传国玉璽的印记,鲜红刺眼。
卢无名点了点头:
“可以了。”
李隆基冷哼一声,坐回龙椅,不再说话。
卢无名没有看他,而是转向殿外,沉声道:
“来人。”
一个禁军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
“相国。”
卢无名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那禁军身上,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这份罪己詔,需要一个人,去长安城头,当眾宣读,昭告天下。”
他顿了顿:“谁来?”
殿內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喊得震天响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没人吭声。
卢无名的目光扫过前排。
几个刚才喊得最凶的官员,此刻把脑袋埋得最低。
他看向太子李亨。
李亨低著头,没有动。
他刚才確实站出来指责了父皇,句句诛心。但那是为了逼父皇认错,是为了大局。
可宣读罪己詔?
那不一样。
那是要在长安城头,当著全城百姓的面,把他父皇的六条罪状一条条念出来。
那是把父皇的脸面彻底踩在地上。
谁做这件事,谁就是父皇这辈子最恨的人。
太子不能做。
做了,父子之情就彻底断了。
卢无名的目光继续往后扫。
被他看到的官员,一个个往后缩。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朝堂,此刻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卢无名等了片刻。
还是没人站出来。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说不出的嘲讽。
“怎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有胆识的吗?”
“就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做这件事吗?”
殿內依旧死寂,没人敢接话。
卢无名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著那些低头缩脖子的官员,看著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重臣,此刻一个个像受惊的鵪鶉,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他忽然开口,声音冰冷:
“难怪。”
“难怪大唐会变成今天这样。”
“不仅仅是陛下的错。”
“你们同样有罪,而且是不容磨灭的罪!”
满朝皆惶恐不安,生怕老相国雷霆之怒。
有人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对上了卢无名那双冰冷的老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卢无名继续说道:
“陛下昏聵,你们身为臣子,可曾死諫?”
“杨国忠专权,你们可曾反抗?”
“安禄山坐大,你们可曾预警?”
“没有。”
“你们什么都没做。你们只会明哲保身,只会趋炎附势,只会在杨国忠面前摇尾巴,只会在陛下面前说好话。”
“现在呢?”
“现在陛下认错了,罪己詔下了。只需要一个人站出来,去城头念一遍,让天下人知道朝廷还有救,让百姓知道皇帝知错了,就这么简单的事,都没人敢做?”
“你们……”
卢无名一字一顿:“枉为大唐的官员!”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每个人脸上。
群臣脸色青白交加,有人羞愧,有人惶恐,有人想反驳却张不开嘴。
因为卢无名说的,都是事实。
卢无名不再看他们,他转过身,对那禁军道:
“既然没人敢去……那么,就別怪老夫了。”
此话一出,群臣皆惶恐不安。
老相国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他们感到阵阵的后怕!
他们看著老相国,一个一个的都下意识往后面退了几步,生怕被老相国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