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下午。
阳光像融化的黄油,厚厚地涂抹在曼哈顿的钢铁丛林上。
玄光慈善大厦矗立在中心,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像一座巨大的黄金堡垒,庄严而冰冷。
大厦前的小广场。
此刻人头攒动,嘈杂声如沸腾的油锅。
记者们扛著笨重的摄像机,镜头对准大厦门口,等待正主出现。
群眾们举著自製的標牌,纸板在热风中哗哗作响。
横幅上写著醒目的標语:
【金並滚回地狱!】
【超人瞎了眼!】
【罪犯没有第二次机会!】
【maga?不!让正义沉默!】
公司保安穿著深蓝色制服,排成两道人墙,拦在疯狂的人群前方。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热狗摊的油腻香气,还有一丝紧张的火药味。
网上早已掀起风暴。
cnn的头条滚动著:《超人保释恶魔!市民愤怒》。
《號角日报》的社论標题更尖锐:《玄光慈善的疯狂实验:把屠夫当圣人》。
推特话题#超人背叛正义#衝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一片血红:
“金並杀了我邻居!直播赎罪?笑话!”
“超人在玩火。地狱厨房会血流成河。”
“玄光慈善捐款暴跌50%。自作自受。“
大厦顶楼的巨型屏幕。
正循环播放著新闻片段。
画面里。
国会参议员罗伯特·克劳利在镜头前痛斥:
“陈玄滥用超能力!他不是英雄,是独裁者!”
背景音被广场的喧囂淹没,只留下愤怒的余韵。
....
很快。
一辆黄色大巴,缓缓驶入广场边缘,车身上印著玄光慈善的logo。
车內。
金並·威尔逊坐在前排,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座椅。
眾人隱约间还能看见窗外,人群身影晃动。
靶眼坐在金並身后。
左手腕缠著厚厚的白色绷带,那是被陈玄捏碎骨头的伤痕。
他肌肉紧绷。
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別著枪,现在空空如也。
“老大。”靶眼声音嘶哑。
“外面全是疯子,我们不该来。”
金並没有回覆,只是摆出一个嘘声的姿势。
车厢瞬间安静。
其他小弟们缩在座位上,纹著毒蛇的小弟低头盯著鞋尖。
金並的目光扫过他们。
“听著。”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岩石摩擦的质感。
“超人给了我们活路。不是施捨,是机会。”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膝盖。
“车门打开后,你们记住三件事。”
“第一:像木头人一样站著,不动,不说话。”
“第二:无论他们干什么,微笑,像参加婚礼。”
“第三:严格遵循前两条。”
靶眼喉结滚动。
“老。臭鸡蛋砸在脸上…”
“行了,我们该走了。”金並嘴角微扬,一丝冷幽默闪过眼底。
“超人说:正义需要被看见。今天,我们就是被看见的標本。”
...
马特坐在驾驶座,墨镜遮住盲眼,一言未发。
他感知著车外的声浪。
心跳、呼吸、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像一首混乱的交响乐。
“金並。”马特声音平静。
“车门一开。你的手下若有人动手,协议立即作废,全员回监狱。”
金並点头:“明白,夜魔侠。”
“叫我马特。”
“马特律师。”金並纠正,带著一丝古老的绅士腔调。
车外越来越响的咒骂。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
人声如海啸般涌进,热浪扑面而来,混杂著汗臭和烂菜叶的酸腐气。
金並率先起身,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过道中舒展。
像一座移动的山岳。
他整了整西装领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步入的是高级宴会厅,而不是『疯子广场』。
靶眼紧跟其后,小弟们畏畏缩缩地排队,像是群受惊的鵪鶉。
车门完全敞开。
阳光刺眼。
人群的喧囂瞬间炸裂。
“金並!杀人犯!”
“滚回你的老鼠洞!”
记者们的快门声噼啪作响,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
金並踏出车门,皮鞋踩在滚烫的沥青路上。
啪!
他站定。
目光缓缓扫过人群,那双冷硬的眼睛,方正的脸庞,山岳般的体格...
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像投入湖面的巨石。
人群本能地后退。
前排的记者踉蹌著撞到同伴。
一个举著“超人=暴君”標牌的女人,惊恐地捂住嘴,后排的咒骂声弱了下去。
死寂蔓延了几秒。
“咳咳。”
金並乾咳一声,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广场的嘈杂。
“hello。”
他微微頷首,带著西方绅士的礼节。
身后的小弟们愣了一瞬,赶紧笨拙地模仿金並的动作。
“h-hello。”
“hello…”
“你好…”小弟们声音乾涩,含含糊糊的说著。
他们勾著头,不敢直视人群,像一群做错事的孩子。
见到这场面。
人群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愤怒。
“装什么绅士!”
“偽君子!”
一个禿顶男人举起手臂,手中的臭鸡蛋划出弧线。
“啪!”
蛋液在金並的西装肩头炸开,黄白黏液顺著昂贵的布料流淌,腥臭味瀰漫开来。
“老大…”靶眼低吼。
金並抬手制止,动作轻柔却坚定。
“木头人,靶眼。”
他声音平稳,脸上依旧掛著微笑。像被蛋液洗礼是件荣幸的事。
“记住。”
第二枚臭鸡蛋飞来,砸中小弟的额头,蛋黄顺著他的眉毛流下。
唰唰~!
烂菜叶如雨点般落下,生菜叶掛在靶眼的头髮上,西红柿糊在金並的领带上...
酸臭气息钻进他们的鼻腔。
金並闭了闭眼,內心翻腾。
他想起地狱厨房的地下室,刀锋划过喉咙的冰冷触感。
那时他掌控一切。
如今。
他像动物园的猩猩。
被闪光灯和臭鸡蛋围观。
靶眼说得对,这太羞辱了。不过却也无可奈何。
...
马特站在车门旁。
他“听”著眾人的呼吸节奏,確保有人敢动之前,他会率先出手。
金並挺直腰背,让笑容更深一些。
蛋液顺著下巴滴落,砸在沥青路上。
人群的投掷越发疯狂。
一个女人尖叫著扔出半截发霉的麵包,紧接著而来的是各式各样的『脏污』。
“为我儿子还债!金並!”
小弟们也是有火气的,內心开始动摇。
纹毒蛇的青年抹了把脸上的菜汤,眼中凶光闪烁。
“老大。我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