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程將自己所见的记忆画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可何曼黎却轻轻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个男人，名叫李蛮天，他同样是受害者，这就是他的遗体。”
    她指了指旁边一具尸体，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他也是这里唯一一个符合你描述特徵的人。看来，曹栗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真正的幕后凶手。”
    她眼中的期待一点点黯淡下去，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这次没什么收穫，你辛苦了。”
    “行动继续。”
    李乾程心里一阵发急，想换个角度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一层迷雾堵住，怎么也理不顺畅。
    不能就这么放弃。
    “等等！”
    他猛地叫住了队长。
    “还有事？”何曼黎回头。
    “请让我再试一次！”
    李乾程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李蛮天绝对有问题，他很可能也是被人利用的。”
    “你是说，他是傀儡？”
    “不止如此。”李乾程迅速理清思路，“你想想，他来曹家做什么？听名字就不是曹家人，这种灭门大案里，外来者的线索往往最关键。”
    “他来曹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据我们调查，他是来谈生意的。”嫵媚女子在旁补充，“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越是看似正常，就越不对劲。”李乾程沉声道。
    何曼黎沉默一瞬，纤细的指尖轻轻一抬，终於鬆口：
    “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乾程深吸一口气，眸光亮得惊人。
    他指尖轻点半空，墨影笔意凌空游走，笔走龙蛇，瞬息便勾勒出李蛮天的模样。
    面容看著有些憨厚，可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说不出的诡异，看得他心头莫名一沉。
    这道虚影凝聚得格外滯涩，像是被一层无形的东西死死阻拦，每勾勒一笔都异常艰难。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落，呼吸也变得急促沉重。
    “不对！”
    他猛地一怔，脸色骤变。
    一个惊悚的念头，瞬间击穿了所有迷雾——
    他……还活著！
    念头稍稍鬆懈的剎那，一股狂暴的排斥力骤然炸开！
    李乾程整个人被狠狠掀飞，重重撞在数丈外的墙壁上。
    半空里那道刚凝了一半的虚影，瞬间崩散成漫天墨点。
    他心里一清——自己这能力本就不是无敌的。
    对方实力远超於他，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清晰捕捉到了一缕来自极远之处的注视。
    那是一种被顶级存在盯上的寒意，他只能仓促切断联繫，再晚一步，恐怕连神魂都要被扯过去。
    “噗——”
    撞在墙上的瞬间，喉头一甜，腥气直衝鼻腔。
    內伤，已成定局。
    “陈瑜！”
    何曼黎一声冷喝，平日里的淡漠里第一次掺进了真切的慌乱。
    李乾程捂著胸口，勉强撑起身，咳著血一字一顿：
    “那傢伙……还活著！”
    “队长，他快撑不住了，先救人！”
    萝莉女孩急得直跺脚，眼圈都红了。
    “不急……”李乾程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呛咳。
    “闭嘴，別再开口。”何曼黎脸色一沉，上前半步扶住他，“深呼吸，稳住心神，你的身体扛不住这么耗。”
    她盯著他苍白的脸，语气冷硬：“你这能力副作用这么大，我必须重新评估你能用到什么程度。”
    李乾程眼睛却猛地一亮，不顾胸口剧痛，惊喜抬头：
    “队长……我这是，能转正了？”
    李乾程还带著几分惊喜，可下一秒，一股沉重至极的无力感骤然席捲全身。
    气血翻涌、神魂耗损，眼下虽没有性命之忧，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连站稳都困难，必须静养许久才能恢復。
    “那傢伙，竟然没死。”
    何曼黎冷静地下了判断，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看来，我们必须立刻转变思路。”
    “这些尸体里，很可能混著替罪羊。在场所有死者，都不能彻底排除嫌疑。”
    李乾程靠在一名官差身上，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缓了缓气，开口道：
    “我的道途，是復现死者身份，逼得他们自己『背叛』自己，吐露真相。但刚才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画出的人影，和死者根本对不上。”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
    “先说好，这只是我的猜测……我觉得，李蛮天只是一个身份，一个用来掩盖真面目的假身份。”
    “不妨，就从这个人的过往，彻底查起。”
    “有理。还要再仔细查验他的尸体，说不定还藏著线索。幸好还没焚烧，不然真要错失良机了。”玥阴立刻接话。
    “此言有理。”队长微微頷首，目光落回勉强站稳的李乾程，“可能还要再辛苦你一次，新人。”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你想要什么奖赏？”
    “不辛苦，队长。”李乾程撑著身子，眼神却异常明亮，“我只有一个申请。”
    “什么申请？”
    “我想要查阅过往旧案卷宗的权限。”
    他眸光锐利，一字一句清晰道：“这是一件我必须要处理的事情。”
    “看来你比我们想像中更特別。”
    何曼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丝认可。
    “可以。只要不是最高机密的卷宗，我都能想办法让你查阅。”
    “那便好。”
    李乾程鬆了口气，忍不住笑了出来，连日的压抑与疲惫，此刻总算散去几分，心情难得愉悦。
    “希望你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何曼黎淡淡提醒一句，隨即转头看向队员，轻轻拍了拍手。
    “先停手，死者统计交给普通官差处理，我们异人司不再直接接手。”
    “全体先行待命。”
    “现在立刻去搜集李蛮天的全部资料——他的来歷、接触过的人、往来关係，全都要查清楚。”
    她又看向李乾程，语气郑重了几分，说道：
    “陈瑜，你的任务，是在官方通灵者赶到之前，儘可能多甄別出有异常的尸体，方便我们归类排查。”
    “如果到了能力极限，立刻说。”
    眼下，你的作用，没人能替代。”
    “除了你的要求，还有赏金等著你！”
    “好！”
    李乾程咬牙应声，眼底再无半分惧意，只剩大大的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