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僵住了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偷情被捉姦了的感觉。
明明他只是去墓地见了一个……好吧,一个死了的女人。
但温雷那双眼睛盯著他的时候,他就是莫名其妙地心虚。
“额,温雷,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
温雷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著他。
“你还没有回答我。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额……”
艾伦被问住了。
其实他一开始回答就什么事都没有。直接说“我去米拉娜的墓地了”就好——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秒他没能开口。
经过那一秒的心虚,第二秒就更难开口了。
第三秒,第四秒……越是犹豫,越是显得可疑。
“没什么呀。”他乾笑一声,“睡不著,出去转转。”
温雷眼神凌厉地看著他。
然后,围著他转了一圈。
温雷的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泥土,裤脚,袖口,都有大量的泥土的痕跡,指缝中间也有泥土。
他的背后鼓鼓的,像是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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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雷伸手,从他背后的黑袍下抽出一根铁铲。
艾伦的表情僵住了。
“这是转转需要带的东西?”
“额……”
温雷看著他,
“你去那个墓园,去米拉娜那里了。”
温雷没有在询问,而是在陈述。
艾伦张了张嘴,最终嘆了口气。
“这你都能看出来啊?”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就是去兑现一下我的承诺,和她隨便聊一聊。一个月前我答应过她的。”
温雷撇了撇嘴。
亏他在这么晚的深夜,等了他这么久,他向来都是喜欢早睡的。
“这你有必要瞒著我吗?”
艾伦看著他那紧皱的眉头,那不耐烦的动作,那难看的脸色,在心里默默吐槽:
貌似……还挺有必要不告诉你的。
“额,”艾伦小心翼翼地问,“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早点睡吧?”
温雷拉住他的袖子。
“有事情。”
艾伦愣了愣。
“你忘了吗?”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聘请了你来调查这些的。现在水落石出了,我还欠你5个金幣呢。”
艾伦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哦!”他一拍脑门,搓了搓手,“那你现在要给我了吗?”
温雷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扔给他。
艾伦接过,当场打开,专注的一枚一枚数过去。
温雷站在原地,却没有看艾伦。
他正低著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一动不动。
艾伦数完金幣,往口袋里一塞,隨口开了个玩笑:
“不过实话实说,这么危险这么冗长的任务,5个金幣是不是有点少了?”
温雷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种艾伦从未见过的表情,紧张,侷促,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你说的有道理。”温雷的声音有点抖,“是有点不够。”
艾伦愣住了。
“额?”他眨眨眼,“我就是开个玩笑,够了够了。”
温雷却没有接话。
他深吸一口气。
“你闭上眼。”
“啊?”
“听我的。你闭上眼。”
艾伦看著他,然后闭上眼。
夜风凉凉的,拂过他的脸颊。远处传来隱约的虫鸣,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砰!砰!砰!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
很轻。
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脸上。
他睁开眼。
然后,他呆住了。
月光之下,花园之中,站著一个精灵。
银色的长髮如同流淌的月光,从肩头倾泻而下,一直垂到腰际。
那双比天空更深邃,更清澈的眼睛,如同最纯净的宝石,在月光下泛著温柔的光芒。
她的耳朵尖尖的,此刻正微微颤抖著,染著淡淡的粉色。
她的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得仿佛会发光,月光落在上面,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自己的鞋尖。
刚刚……她亲了我一口吗?
艾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虽然早就有猜测,但真正看到她的真容时,他还是被惊呆了。
还有……
砰!砰!砰!
什么声音…好吵啊……
“你……”他艰难地开口,努力装出震惊的样子,“你是……你是温雷?这怎么可能?”
温雷......现在应该叫温蕾萨了。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
“对不起,艾伦。”她的声音很轻,“我骗了你。我不是什么猎户,也不是什么人类。也许你早就知道了,但你肯定不知道,我是……”
艾伦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確实。”他一脸认真,“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是一位女士。”
温蕾萨沉默了一瞬。
“对不起,”她终於又开口,“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艾伦马上打断她。
“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他的声音平静而真诚。
“从第一天认识的那一天起,我们彼此早就心知肚明,不是吗?”
温蕾萨抬起头,看著他。
月光下,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艾伦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我们俩都是满嘴谎言的坏蛋,潜伏进暴风城的骗子。”他顿了顿,“我们是共犯……不是吗?”
温蕾萨愣愣地看著他。
月光洒在他身上,比她见过的所有高等精灵都......
她笑了。
那笑容温柔而明媚。
她伸出手。
“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她的声音轻快起来,“我叫温蕾萨·风行者,来自奎尔萨拉斯。”
艾伦握住那只手。
柔软,温凉如玉。
温蕾萨仅仅触碰了一下,便如同受惊的小兔將手收了回去,背在身后。
艾伦收回手,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很荣幸认识你。”
他顿了顿。
“我叫……艾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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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维特巴克男爵志得意满地回到自己的豪宅。
这位身材臃肿的中年贵族脸上掛著藏不住的笑意,连踏进家门时的步伐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他甩开迎上来的僕从,径直走向灯火通明的大厅。
他的夫人见他回来,抬起头问道:
“今天怎么这般高兴?议事厅里有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