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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有一人美人兮,见之不忘(感谢梧桐惊落叶的打赏,加更求追读)
    第78章 有一人美人兮,见之不忘(感谢梧桐惊落叶的打赏,加更求追读)
    残阳如血,染红了汴水西畔的整片天空。
    烟尘瀰漫之中,哭喊声、廝杀声、马嘶声交织成一片,宛如人间炼狱。
    西凉乱军四处奔窜,百姓如惊弓之鸟,四散逃命。
    有老者被践踏於地,有妇人抱著婴儿哀嚎,有孩童失散於人群之中。
    茫然四顾,泪流满面。
    曹操立马於一处高坡之上,手持宝剑,面色凝重地扫视著这片混乱的战场。
    他身后,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將各引兵马。
    正按照孙羽之策,分头驱散乱军,聚拢百姓。
    “传令下去,”曹操沉声道,“凡我曹军將士,不得伤害无辜百姓,违者立斩!”
    传令兵应声而去,將命令传遍各营。
    曹操又对身边的李典道:“曼成,汝引一军,於前方开阔处设立安顿之所,搭起帐篷,备好粥食。”
    “救下的百姓,尽数安置於彼处。”
    李典拱手道:“诺!”
    当即引兵而去。
    不多时,一片开阔地上便搭起了数十顶帐篷,炊烟裊裊升起。
    曹军士兵们抬著粥桶,提著水囊,开始安顿陆续被救下的百姓。
    百姓们惊魂未定,有的瘫坐於地,放声大哭。
    有的跪地叩首,感谢曹军救命之恩。
    有的则四处张望,寻找失散的亲人。
    曹操策马巡视安顿之所,见百姓虽苦,却总算有了容身之处,心中稍安。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群百姓面前,温言道:“诸位父老,休得惊慌。”
    “操已命人设下粥食,诸位且先充飢。”
    “待乱军平定,操自当设法送诸位归乡。”
    百姓们闻言,纷纷跪倒,感激涕零。
    一位白髮老翁颤巍巍地拱手道:“曹將军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
    “只恨那董卓老贼,焚我洛阳,驱我百姓,天理难容啊!”
    曹操见此情景,心中感佩莫名。
    他回想起了当时孙羽跟自己说的话,古今成大事者,莫不以民为贵。
    现在,他好像有些懂了。
    只是,救下这些百姓,又会使本就不多的军粮雪上加霜。
    这真的值得吗?
    曹操不知道,但孙羽是这样吩咐的。
    曹操不想破坏自己在孙羽心目中的形象,还是咬牙去做了。
    曹操扶起老翁,慨然道:“老丈放心,操与眾诸侯兴兵討贼,必诛董卓,以谢天下!”
    说罢,曹操转身对身旁的曹洪道:“子廉,汝留在此处,主持安顿之事。”
    “务必使百姓有食有饮,伤病者及时救治。”
    曹洪拱手道:“兄长放心,洪必当尽心!”
    曹操点头,翻身上马,又往前方战场而去。
    却说孙羽与赵云各率五百精骑,在乱军之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孙羽白马乌枪,身披银鎧,在夕阳余暉映照下,宛如天神下凡。
    他手中乌铁枪挥舞如风,每一枪刺出,必有一名乱军倒地。
    但他並非一味杀戮,每杀散一股乱军,便高喊:“百姓勿慌!我等是官军,前来救尔等!速速往这边来!”
    百姓们见这少年將军英勇非凡,又不伤无辜,心中稍安,纷纷跟著曹军旗號往安顿之所奔去。
    赵云在另一侧亦是所向披靡。
    他白袍银甲,银枪如白龙入海,枪法精妙绝伦。
    西凉乱军见他勇猛,无不避让,望风而逃。
    两路精骑如同两把尖刀,將乱军阵型切割得七零八落。
    夏侯惇引一千兵从正面杀入。
    他虎目圆睁,铁枪横扫,所过之处,乱军纷纷溃散。
    夏侯渊引弓弩手於高处放箭,箭如飞蝗,专射那些欲行凶作恶的乱军。
    曹仁、曹洪各引兵马,从两翼包抄,將乱军团团围住,逐一剿灭。
    战场上的形势渐渐明朗,乱军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百姓们被曹军护送至安顿之所,虽然个个面带惊恐,衣衫槛褸,却总算保住了性命。
    然而,在这片混乱之中。
    有一辆马车,正孤零零地停在一条偏僻的小道上。
    马车装饰颇为精致,帷幔低垂。
    隱约可见车內坐著数名女子。
    这便是王允府中的歌伎。
    原来,王允在混乱中被家僕护著向西逃去,却將这些歌伎弃之不顾。
    几个婢女和歌伎被乱军衝散,只剩下这五名歌伎,共乘一辆马车,困在这荒僻之处。
    车內,气氛凝重。
    一名年纪稍长的歌伎掀开帷幔一角,向外张望。
    只见远处烟尘滚滚,杀声震天,面色顿时煞白。
    她放下帷幔,颤声道:“祸作矣!军士似有变乱,杀声四起,我等宜速去!”
    另一名歌伎急声道:“然则————家主何在?我辈当何往?”
    一年稍长者咬牙,低声道:“家主————家主已弃我辈而遁矣。”
    “適才吾亲见,其於家僕护拥下西行,未尝回顾我等。”
    此言一出,车內几名歌伎皆是面色惨然。
    她们虽为歌伎,身份卑微,却也是活生生的人。
    平日里服侍王允,歌舞助兴,也算尽心尽力。
    可大难临头之际,主人竟弃之如敝履,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呵————”
    一声轻轻的嘆息从车中角落传来。
    说话的是一名绝色女子。
    她年约二八,生得肤如凝脂,领如蝤。
    齿如瓠犀,首蛾眉。
    一双明眸宛如秋水,眉目之间自有一股嫵媚风流之態。
    虽是素麵朝天,不施粉黛,却已是倾国倾城之貌。
    身著一袭淡青色的罗裙,外罩一件素白的纱衣。
    乌黑的长髮挽成一个简单的髮髻,只斜斜插著一支玉簪。
    虽是逃难之际,衣饰略显凌乱,却丝毫不减其天姿国色。
    此女乃是王允府中最为得宠的歌伎。
    这少女轻轻摇头,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动听,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淒凉:“乱世人情薄如纸,本是常事。”
    “我等漂泊女子,无依无靠,合该有此一劫。”
    她说话时神態平静,並无悲戚之色,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世態炎凉。
    另一名年轻歌伎闻言,眼圈一红,握住那少女的手,哽咽道:“娘子,平日待我等恩重如山,我辈死不足惜。”
    “然娘子————娘子与吾辈不同也!”
    旁数伎亦纷纷頷首,七嘴八舌道:“诚然娘子,娘子天仙之姿。”
    “倘落於彼乱军之手,恐————倍遭凌辱。”
    “娘子速乘车去!我辈留此,牵制乱军,为娘子爭取时隙!”
    “然也!娘子速行!”
    “我辈螻蚁之命,死不足惜,惟愿娘子得保平安!”
    原来,这些歌伎虽都是下人。
    但这绝色少女仗著姿色与技艺,平日多受王允恩宠,赏赐自然更多。
    然而少女並非那等贪吝之人,她得了赏赐,从不独吞,总是分给同为歌伎的姊妹们。
    或买些胭脂水粉分赠眾人,或置办些衣裳首饰大家共用。
    平日里谁有个头疼脑热,少女也是第一个前去照看。
    眾姊妹感念她的恩情,故而大难临头之际,都愿意为她牺牲。
    少女听著眾姊妹的话语,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轻轻摇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尔我情同姊妹,素日同案而食,同榻而寢,共度岁华。”
    “今遭患难,我安忍便弃尔等独去?”
    “当去则同去,当留则同留。”
    一年稍长之伎急道:“娘子何固执若此?娘子容色远胜吾辈。”
    “若落贼手,必遭凌辱。”
    “吾辈姿貌庸常,即陷乱军中,不过充数日苦役,未必大苦。”
    “而娘子————”
    她话未说完,忽听得车外传来一阵粗野的笑声。
    几名歌伎同时色变,透过帷幔缝隙向外张望,只见七八名西凉乱军正朝这边走来。
    这些乱军甲冑不整,满面尘土,眼中却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他们手中提著刀枪,腰间掛著抢来的財物,显然是在乱中趁火打劫的溃兵。
    其中一名独眼乱军最先注意到了这辆马车,顿时眼睛一亮,指著马车怪叫道:“兄弟们快看!那儿有辆马车!”
    另一名满脸横肉的乱军舔了舔嘴唇,淫笑道:“马车?嘿嘿,车中必有妇人!”
    “老子鼻中已嗅得其香矣!”
    几名乱军顿时来了精神,提著刀枪,一窝蜂地朝马车围拢过来。
    车內的歌伎们嚇得面如土色,紧紧抱在一起。
    唯有那绝色少女,面色虽然发白,却强自镇定,低声道:“莫慌,莫要出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独眼乱军衝到车前,一把掀开帷幔,顿时看见了车內的几名女子。
    “这————这————”
    独眼乱军瞪大了那只独眼,口水几乎要流下来,“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俊的小娘子!”
    其余乱军也纷纷围了上来,看见车中女子的容貌,个个眼中都射出贪婪的光芒。
    那几名年长的歌伎顿时坐不住了。
    她们虽然害怕,但眼前情势危急,顿时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勇气。
    那年纪稍长的歌伎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抓住那满脸横肉的乱军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那乱军惨叫一声,猛地甩开手臂,那歌伎被甩得撞在车壁上。
    额头磕破,鲜血直流。
    其余几名歌伎也纷纷奋起,有的去抢乱军手中的刀枪,有的去抓挠乱军的脸面。
    女子虽然力弱,但临死之际的奋起一搏,还是颇为凶狠。
    一时间,竟有几名乱军被弄疼了。
    有的脸上被抓出了血痕,有的手指被咬得鲜血淋漓。
    “臭娘们儿!找死!”
    那独眼乱军大怒,一脚將一名歌伎踹倒在地,举刀便要砍下。
    “姊姊们快走!”
    一名年轻歌伎扑上去抱住那独眼乱军的腿,回头对那少女喊道。
    “娘子快逃!快逃啊!”
    那年纪稍长的歌伎也挣扎著爬起来,挡在车前,嘶声道:“娘子,您快走!我等贱命,死不足惜!”
    少女想要上前,却被几名歌伎死死挡住。
    乱军的刀枪无情。
    那独眼乱军一刀砍下,抱住他腿的年轻歌伎顿时倒在血泊之中。
    其余乱军也纷纷动手,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那几名歌伎虽然拼死抵抗,但终究是弱质女流。
    如何是这些如狼似虎的乱军的对手?
    不过片刻工夫,几名歌伎便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们有的被砍中要害,当场气绝。
    有的身负重伤,躺在地上呻吟。
    有的虽然还在挣扎,却已是强弩之末。
    鲜血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那辆马车的车轮。
    少女在车中,目睹这一切。
    她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姊妹们那位年纪稍长的歌伎,平日里总爱嘮叨,却最是照顾人。
    那位年轻的歌伎,最爱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还有那位————那.————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她眼前消逝。
    少女闭上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她没有哭喊,没有怒骂,甚至没有流泪。
    只是那样静静地站著,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更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认命。
    仿佛她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仿佛她早已看透了这世道的残酷。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她们这些歌伎,不过是达官贵人的玩物罢了。
    平日里锦衣玉食,歌舞昇平,可一旦大难临头,便如敝履一般被丟弃。
    今日不死於乱军之手,明日也可能死於別的什么灾祸。
    既然註定要死,那又何必惊慌?
    少女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姊妹们。
    嘴角微微上扬,竟露出一丝悽然的笑意。
    那独眼乱军杀了那几名歌伎之后,又觉得有些可惜。
    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骂道:“晦气!这几个娘们儿长得也不赖,就这么杀了,怪可惜的。”
    那满脸横肉的乱军揉著被咬伤的手臂,恶狠狠地道:“那个最俊的还在车上呢!哥几个,上去看看!”
    几名乱军闻言,顿时又来了精神,提著滴血的刀枪,朝马车围拢过去。
    那独眼乱军伸手便要掀开车帷,淫笑道:“小娘子,你的姊妹们都死了,你还是乖乖跟爷爷走吧————”
    话未说完,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暴喝:“贼人休得放肆!”
    这一声大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几名乱军耳中嗡嗡作响。
    他们猛地回头,只见一匹白马如风驰电掣般衝来,马上端坐一员少年將军。
    那少年约莫二十出头,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头戴亮银盔,身披银鳞甲,外罩素罗袍。
    胯下一匹白色骏马,手中一桿乌铁长枪。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將他整个人映得宛如金甲天神一般。
    正是孙羽。
    孙羽原本在另一处廝杀,忽听得这边有女子的惊呼声,当即纵马赶来。
    他远远看见几名乱军围著一辆马车,地上躺著几具女子的尸体。
    顿时心头火起,大喝一声便冲了过来。
    那几名乱军见只有孙羽一人,虽然心中有些发怵,但仗著人多,倒也不怕。
    那独眼乱军怪叫一声:“兄弟们,上!杀了他!”
    几名乱军一拥而上,举刀便砍。
    孙羽冷哼一声,乌铁枪一抖。
    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奔当先那名乱军的心口。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枪尖已至,噗嗤一声,刺了个对穿。
    孙羽手腕一抖,將那人的尸体甩飞出去,撞在另一名乱军身上,两人齐齐倒地。
    其余乱军见状大惊,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满脸横肉的乱军大喝一声,挥刀朝孙羽马腿砍去。
    孙羽一提韁绳,白马前蹄扬起,躲过那一刀。
    隨即一枪刺下,正中那乱军的肩窝。
    那人惨叫一声,弃刀倒地。
    转眼之间,五名乱军已被孙羽杀了两个,伤了一个。
    剩下三人见势不妙,转身便逃。
    孙羽也不追赶,翻身下马,朝马车走去。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空隙之间,马车却动了。
    少女见孙羽与乱军廝杀,知道这是逃命的机会。
    她本可以趁此机会驱车向西,去追赶王允的车驾。
    然而,她却没有那样做。
    她爬上马车前座,一把抓起韁绳,猛地一抖。
    马车发出一声嘎吱巨响,猛地转向,朝著一旁的山谷衝去。
    孙羽大惊,大喝道:“娘子何为!!”
    少女充耳不闻,催动马车,直直地朝山谷边缘衝去。
    那山谷深不见底,崖壁陡峭,下面怪石嶙峋。
    马车若是衝下去,必定车毁人亡。
    少女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
    她想起了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姊妹们,想起了王允弃她们而去的冷漠,想起了这乱世之中无数无辜百姓的苦难。
    活著,又有什么意义?
    与其落在这些乱军手中受尽凌辱,不如一死了之。
    少女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攥著韁绳,等待著最后那一刻的到来。
    然而,预料中的坠落並没有发生。
    马车猛地一顿,剧烈摇晃了几下,竟然停了下来。
    少女睁开眼睛,回头望去。
    只见那少年將军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马车的韁绳。
    原来,马匹因为受惊,已经挣脱了韁绳,跑得不知去向。
    马车失去了牵引,全靠孙羽双手抓住韁绳,才勉强没有坠落山谷。
    孙羽双脚蹬地,身体后仰,双手青筋暴起,死死地拽著韁绳。
    马车在山谷边缘摇摇欲坠,车轮在泥土上型出两道深深的长沟。
    “娘子————快下车!”
    孙羽咬牙喊道,声音因为用力而变得沙哑。
    少女怔怔地看著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將军,看著他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看著他额头暴起的青筋。
    看著他死死抓住韁绳不肯鬆手的双手。
    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酸涩、温暖、感动,还有一丝————不忍。
    马车在空中摇曳,孙羽看不清楚车上之人的面容。
    只隔著那层薄薄的窗纱,隱约看见一个娜的背影。
    那背影纤细曼妙,如同一枝在晨风中摇曳的荷花。
    虽是惊鸿一瞥,却已让人觉得无限嚮往。
    孙羽心中微微一动,但他此刻不敢分神,双手死死地拽著韁绳,不敢有丝毫鬆懈。
    少女轻启朱唇,声音如清泉漱玉,清脆动听:“郎君,不必管我。”
    “————放手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孙羽的心上。
    孙羽咬紧牙关,双手抓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人活之不易,岂可轻易捨弃生命?”
    “娘子,快快下车!”
    少女闻言,低头不语。
    她看著孙羽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看著他那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这世间,原来还有人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拼命。
    这世间,原来还有人不把她们的性命当做草芥。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
    那三名逃走的乱军见孙羽被马车牵制,顿时又折返回来。
    他们提著刀枪,从三个方向朝孙羽围拢过来。
    “哈哈!小子,你也有今天!”
    那独眼乱军怪笑著,举刀便砍。
    孙羽此时双手抓著韁绳,根本无法腾出手来迎敌。
    他侧身一躲,险险避开那一刀,却被另一名乱军从侧面刺来一枪。
    孙羽急中生智,一脚踢开那枪尖。
    却也因此身形一晃,使得马车剧烈摇晃起来。
    马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又向外滑出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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