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朔推开会客室的门。
阿斯特从沙发上站起来,西装笔挺,袖扣上的眼睛標誌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很快,脸上的笑容比在会议室里的时候更深一些,带著一种招待贵客的热络。
“韩朔先生,请坐,要喝点什么吗?”
“无所谓。”
阿斯特笑了一下:“那就咖啡吧。我最近得了一批不错的豆子,量很少,平时不捨得拿出来,难得有客人来,正好尝尝。”
韩朔不置可否,阿斯特见状,便转身走向角落的操作台,动作很熟练。
磨豆机的齿轮转起来发出细碎的声响,水流从手冲壶的细嘴落进滤纸里,咖啡粉被热水浸透之后鼓起来,表面浮著一层浅褐色的油脂。
韩朔没有急著坐下,而是负著手站在落地窗前,看似在看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借著余光扫了一圈房间。
这间会客室的面积比普通办公室大出一倍,装修偏深色调,墙壁上嵌著几排金属装饰条,看不出是功能性的还是纯装饰。
隨后,韩朔的感知铺开,像一层极薄的水面贴著地面往前淌。
他有点好奇,阿斯特,会不会在这里藏著什么东西,而隨著感知的推进,他发现了某个有趣的东西。
在阿斯特的办公桌后面那面墙,大约半米厚,墙体后面有一个房间,面积不大。
房间內壁覆盖著密集的银色线圈,从地面到天花板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墙面上,线圈之间的缝隙里嵌著细小的灯珠,呈淡蓝色,正在以某种固定的频率缓慢明灭。
房间中央放著一把黑色皮质座椅,椅背很高,两侧扶手各有一根导线延伸到椅背顶端,导线末端连接著两片弧形的金属贴片。
韩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房间,看起来,似乎有放大精神力的作用。
有意思。
隨后,韩朔把感知收了回来,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韩朔先生?”阿斯特的声音从操作台那边传过来,“咖啡好了。”
韩朔转过身。
只见阿斯特端著两杯咖啡走过来,杯子是深灰色的陶瓷,杯口很薄,边缘有细密的纹理。咖啡表面有一层浅金色的油脂,像被日光镀过一层釉。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
“这豆子的產地以前是咖啡种植区,魔兽降临之后那片区域就废了,剩下的库存一年比一年少,喝一杯就少一杯。”
韩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他不太懂咖啡的好坏,只是感觉似乎挺高级的,隨后他放下杯子,向后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姿態鬆弛。
“行了,”他说,“找我什么事,直说吧。”
阿斯特端著咖啡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韩朔竟然如此直接,然后笑著摇了摇头,把杯子放回桌面上:“韩朔先生还真是快人快语,那我就不绕圈子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声音压低了一些:“火焰之座死后,应该留下了一块残骸吧,那块东西,现在应该是在您手里,没错吧。”
闻言,韩朔微微眯起双眼。
来了。
虽然根据猎场的任务要求,他必须要把残骸先交给阿斯特,但他却並不打算直接给对方,至少也要换点好东西过来。
所以他一直在等阿斯特来找自己,现在看来,阿斯特的耐心並不算特別好。
此时韩朔只是靠在沙发里,没有说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静静等待著阿斯特的后文。
阿斯特等了几秒,见他没有接话的意思,也不气恼,而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进裤袋,面朝窗外,语气放缓了几分。
“韩朔先生可知道,那四大兽王的来歷?”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阿斯特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正准备解释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韩朔说的好像是,知道?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韩朔,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介於茫然和不可置信之间的东西。
“……你说你知道?”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
韩朔靠在沙发上,看著他:“不就是吃了某位来自世界之外的高维生物的残骸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阿斯特张著嘴站在落地窗前,表情僵了將近三秒钟。他张了两次嘴,才把下一句话说出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活了这么多年,这点事我还能不知道?至於我是怎么知道的,那你別管。”
韩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直说你的目的吧,再绕来绕去的,我就走了。”
阿斯特站在原地,看著韩朔那张什么多余表情都没有的脸,嘴唇抿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脸上那点短暂的失態收了回去。
韩朔这个性格,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啊。
隨后他不再纠结,而是走回沙发边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不太热的咖啡,调整了一下坐姿。
“那我就直说了。”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我希望您能把那块残骸交给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块残骸里蕴含的力量,远超我们现有的认知体系,如果我能用它做研究,z物质很有可能进入下一个阶段,製造出比现有王级更强的异能者。”
“这次的战斗您也看到了,奥罗拉他们三个王级异能者联手都打不过一头兽王,可他们已经是除了您之外,最强的人类了,这说了什么?”
“这说明了单靠现在的z物质,人类的上限已经到头了。”
他说到这里语速放慢了一些,目光直视著韩朔:“我需要那块残骸做样本,这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让人类的战力再往上走一步,真正意义上超越魔兽,收復失地,恢復我们人类的荣光。”
“可以。”
阿斯特的话停在嘴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看著韩朔,眼睛微微睁大了半圈,喉结上下动了一次。
“……你这就答应了?”
“怎么,不要?”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