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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是我的游戏
    约瑟夫望著手中的卡片。
    不知觉间,太阳已然西沉。
    落日的余暉透过窗子斜照在他脸上的同时,也把他手中的卡片染成了金色。
    卡片上的剪影大约以一个呼吸为一个周期在变幻,宛若播放很慢的定格动画。
    约瑟夫看到了剪影一系列夸张到搞笑的画面。
    最关键的是,剪影旁边时不时浮现出一些文字。
    比如这句:
    “钱!钱太重要了!它有更多的用处,我不应该用它来看病!我的身体会好的,它自己会好的!我不要花钱!”
    什么葛朗台守財奴!
    明明都“濒死”了,还捨不得那点钱看病。
    约瑟夫转念一想,“要是这卡片上的傢伙,真的是我的叔叔于勒。那他后来模样那么衰老,倒是说得过去了。”
    “谁让他每次“伤病”都捨不得花钱去看,那“健康”不变成“衰老”才怪。”
    “不过话说回来……”
    约瑟夫摸了摸下巴。
    ““濒死”不治疗都有可能不真死,那岂不是说明我的叔叔的命很硬?”
    “那岂不是能隨便折腾?玩得很开心?”
    “有趣。”
    约瑟夫吐出了一口气。
    遥远的大洋彼岸,此刻正值正午。
    一座滨海小城中,于勒顶著烈日,跌跌撞撞的奔赴最近的黑诊所。
    他头顶和身上的鲜血已经乾涸。
    暗红色的污渍,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记號笔,將他从人群中標识出来。
    挡在他前进方向的人纷纷让开一条小径。
    于勒推开了黑诊所的门。
    室內闷热的阴影中,患者和医生的数双眼睛投向了于勒。
    于勒紧紧地闭上嘴,两片嘴唇像是焊在了一起。
    他用尽力气握住手中的银幣。
    他心中想到,“只要我不说话,不说我是来治病的,他们就不能隨便医治我!”
    “濒死”:12
    “濒死”:11
    ……
    约瑟夫望著卡片上重新开始倒计时的数字,他挑了挑眉。
    这“濒死”的数字,本来在他叠加“资金”后已经停止了跳动。
    可现在这数字不光开始了重新计数,就连贴在“于勒”卡片上的那张“资金”都隱隱有了弹开的跡象。
    “于勒叔叔这么抗拒治疗?”
    约瑟夫望著卡片上那已经几个呼吸没有变化的剪影。
    他心中想道,“这卡片上已经许久没有浮现字跡了。”
    “那我要是主动在这卡片上写下文字,他会说出来吗?”
    约瑟夫想到就做,他提起了桌上的羽管笔,犹豫了一瞬又放了下来。
    他穿越来的这个世界,大约处在十九世纪末的样子,钢笔已经成为了文具新贵,可约瑟夫用的还是廉价许多,也更容易损坏的羽管笔。
    可就算是这样,他若换笔换的稍微勤了一些,也难免引来母亲的不满。
    既然如此,他拿起了桌子上小刀。
    他在“于勒”卡片的空白处刻下字跡,“我要看病!”
    于勒推开黑诊所后一言不发,他那模样儘管怪异,可医生和病患投在他身上的注意力隔了大约三个呼吸,便渐渐地消散了。
    胳膊比于勒大腿都要粗的护士,重新拎起针头大约有于勒小手指粗细的针管,开始为一旁的病患放血治疗。
    于勒望著眼前眾人不再关注自己的这一幕,他的心中窃喜,他为自己省下了一枚银幣而高兴。
    可他的高兴才进行一半,他发现自己的嘴竟然自己就要张开。
    那……
    那魔鬼还在控制著我?
    不要!
    我不要花钱!
    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想要把自己的嘴闭上。
    他的面目因此而变得狰狞。
    “濒死”:7
    “濒死”:6
    ……
    一直注视著“于勒”卡片的约瑟夫,眉头微皱。
    还不想看病?
    他手中的小刀再次落在了卡片上,强行改变著卡片上的文字。
    于勒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面容扭曲到骇人。
    他用牙齿都要咬碎一般的力气,大声喊道,“我要治病!”
    年轻的医生这才抬起头。
    他望向这个模样奇怪的傢伙,没有多少生气的意味,眼中反倒是燃起了好奇。
    他的名字叫做赫曼,是坐落於阿卡姆镇密斯特卡河畔的密斯特卡大学的学生。
    儘管医学专业並非是密斯特卡大学的王牌专业,可是毕业论文的要求依旧很高。
    因此,他听从了其它专业同学的建议,来到了英丝卡尔镇。
    他试图探究这里流行的疾病,那是一种传说中到了一定年纪,长相和习惯就会发生变化的疾病。
    他想以此为基础攥写毕业论文。
    可是他来到这边诊所已经开了有一段时间,接触的病患也不算少。
    但他却几乎没有找到那种传说之症的案例。
    这让他很苦恼。
    密斯特卡大学是新世界最好的大学之一。
    这不光体现在它在各学科的先进程度上。
    还体现在它那远高於其它高校的学费上。
    毕业论文写不出来,意味著无法通过答辩毕业。
    无法毕业则意味著他需要一直缴纳学费。
    可他现在欠下的学贷,他以最乐观的心態预估,都要等到他四十岁的时候才能偿还乾净。
    若是拖上一年,亦或者更久。
    那说不定等到他五十岁的时候,乃至埋骨於土中的时候,他依旧没有办法还清学贷。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尸体会被学校收走,成为新一批学生可以隨意上手的“老师”。
    赫曼想起了自己曾经在“老师”身上做过的事情,他很焦虑。
    心底里暗藏焦虑的赫曼,望著模样古怪,看著明明已经马上就要死了,但神情却狰狞到很有力气的患者心头一喜。
    难道说……
    这个人可以当做是我论文的素材,助我完成学业?
    于勒的心情与这密大医学生迥然不同。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不受控的身体,说出“我要治病!”的话。
    他心中恼怒极了。
    他不要治病!
    他要攒钱!
    他看到了坐在房屋里最深处的年轻医生站了起来。
    他在心中高喊,“你不要过来啊!”
    赫曼走到了于勒身旁,他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欣喜。
    外伤导致的失血过多,再辅以已经濒临衰竭的多个器官。
    这样的病患往往已经可以埋到土里,等著医学生再挖出来进行实验研究了。
    可眼前的这个病例,竟然还活生生的站著,还很有力气!
    好!
    好啊!
    我的论文有著落了!
    他神情一震,原本那种懈怠的缓慢一扫而空。
    他目光灼灼,开始为于勒进行治疗。
    于勒望著裁开自己皮肤的剪刀,望著缠在自己伤口上的纱布。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我要花大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