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锻刀大赛》e1播放（3）
    罗宇用力地把最后一点钢丝绒压进罐子里，又轻轻敲了敲罐底，听那种密度变化的回音，像是在確认还剩多少空隙。
    【导演你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別人都开始打罐了，你还在搓钢丝绒】
    【四小时啊老哥，不是四十小时】
    【拖延症导演】
    后采中，罗宇的声音再次出现：“我知道时间很紧，”
    “但这种材料要是塞不实，后面就会出现分层，我寧愿前面多花一点时间，也不想在后面补救。”
    镜头里，他终於把罐口焊死，动作不急不躁，把罐子送进炉子。
    评委席上，贾尔巴看了一眼：“他选择把更多时间花在“前期密度”上。”
    “如果他后面还能赶上节奏，这会是一笔好投资；如果赶不上一那就会要了他的命。”
    贝尔补了一句：“四小时里，每个选择都是赌注。”
    威尔也极其配合地喊道：“刀匠们，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镜头重新切回到迈克身上。
    这点是节目组的一点小手段：
    走入到决赛的选手才会多给一点镜头。
    这样，当决赛的时候，观眾也不会问“这人是谁？”又或者“我刚才的一个小时里怎么很少看见他”之类的问题。
    此时—
    迈克的罐子已经被砸成了一块略扁的长条，表面覆盖著一层氧化皮。
    他把它重新送进炉子，再次加热，然后再拉出来。
    继续砸！
    “罐装大马士革的关键在於一””
    迈克在后采里解释：“不停地加热、锻打、再加热、再锻打。”
    “你要確定里面的每一根丝，每一块粉，都真的焊在了一起，而不是各过各的。”
    “如果你偷懒，只走一遍流程————
    他耸耸肩，表情坦率：“那你得到的，是一块看起来像钢，其实里面全是裂缝和冷接的废料。”
    弹幕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伙，我本来只想看节目，现在被迫上课】
    【罐装大马士革听起来比我上班还辛苦】
    【迈克这人真的很適合讲课】
    与此同时，格雷的画面也被剪进来。
    他把罐子焊死之后，先没有急著上锤，而是用手背在罐子外壁轻轻敲了两下，听声音。
    “我没有太多罐装的经验。”
    后采里，他说得很坦白：“所以我试著用自己熟悉的方法—听，和看。”
    “我知道，我可能会比別人慢，但我需要的仅仅是得到一块可以用的钢胚。”
    镜头里—
    他第一锤落下的时候，明显比迈克略显小心，一开始力道偏保守，直到听见罐子里的声音渐渐“实”了，才慢慢加重力道。
    厂房的温度还在升高，计时器无情地往下跳。
    “2：25：00]
    “2：20：00”
    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汗水开始往脖颈后面流。
    罐子被一遍遍送进炉子，又一遍遍砸扁、拉长、再摺叠。
    弹幕上的节奏也愈发分裂：
    【迈克：职业强者路线】
    【伊森：稳扎稳打路线】
    【大黑哥：蛮力王者路线】
    【导演：看起来像是忘了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的路线】
    【说实话，我现在不太关心黑幕了，我更想知道谁先把罐子砸炸】
    这样的论调在精彩的节目中逐渐诞生了。
    坐在导演椅上的钱德勒注意到了这种论调的发酵，笑容取代了紧张，再次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隨著时间的流逝，厂房里的气氛愈加紧张。
    “迈克还得脱皮，也就是从钢胚上取下罐头。”
    “是啊。”
    “它很薄，但在我看来很结实。”
    镜头给了黑人高大个儿。
    “这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我是指把那个罐子拿下来。”
    “那东西一直在那里，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两边都剪掉，然而，我注意到了有几个地方一”
    “也就是在刚才与低碳钢摺叠的地方，那里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我觉得我可以解决这点小问题。”
    但镜头里的结果恰恰相反。
    隨著一声“啪”—
    钢胚的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大缝，原本紧密的接合处瞬间暴露出裂纹。
    黑人大个子的眼神瞬间凝固，手里的锤子也停在了半空。
    弹幕爆炸了：
    【划重点：小问题】
    【你看，他的眼神，笑死我了】
    【別人如果说这节目有剧本，我肯定不相信，你看这黑哥儿们的眼神，如果是剧本，可以竞选今年的奥斯卡了】
    【那块裂缝看的好清楚，完了，迈克稳贏了】
    【现在，这个问题还能解决吗？】
    【————】
    “我当时还有第二块胚料，但现在留给我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镜头切回罗宇。
    他正在用切割机小心地把外层方管切出一条“口”，再用扁铲一点一点揭开，一切看起来四平八稳。
    这个时候，弹幕的风向已然开始悄悄转换：
    【还別说，这个导演干起活儿来看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
    【无非是在家偷偷炼过很多次了，我上我也可以】
    【你上还真不行】
    先前的那位蓝v认证过得用户开始解释道：
    【每一次的锻造看起来步骤一样，但实际上面对的问题各不相同】
    【这也是高级锻造行业，为什么没有出现大规模流水线代替人工的原因，锻造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根据火候、温度，来调整力度，这是一个技术活儿】
    【在我看来————】
    【这位导演真的有几把刷子】
    这样的话一出，不少人表示难以置信。
    【你是说，这个导演也会打铁？】
    【不传谣，不信谣】
    【————】
    即使有人背书，但大部分观眾仍不相信自己之前攻击错了人。
    不是不相信，是不愿相信。
    时间继续流逝。
    倒计时：“1：30：00”
    “1：15：00]
    “————”
    这个时候，被大家视为夺冠热门的迈克已经来到了淬火的环节。
    迈克已经处理完了钢胚，他的小心修復虽然没有完全消除裂痕，但现在显然没有更多时间再做调整。
    快步走向淬火池，准备把自己的刀刃浸入冷却液中。
    “这个过程，如果温度没有控制好，钢材会变得脆弱，甚至会断裂。”
    旁白解释：“对於每个选手来说，这一关的好坏，直接决定了他们能否走得更远。
    大家都想知道迈克淬火的结果。
    但好死不死的，节目像是知道观眾想看什么，就越不给观眾放什么。
    镜头迅速切换到了罗宇。
    他的钢刃已经处理完，炉火熄灭后，他也开始將刀刃送入淬火池。
    和迈克的果断不同，罗宇则更加谨慎，首先用温度计確认冷却液的温度，再轻轻將刀刃浸入。
    【他，真正做出来了一把刀？】
    【都到淬火的环节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也是一把刀罢了，淬火失败了，照样是废铁】
    【————】
    “fxxk！“
    镜头內，突然传来一阵被消音的怒骂声。
    【怎么了，怎么了？】
    【听声音，像是黑人高大个儿那里】
    镜头切到了黑人高大个儿那里，他显然也正处於淬火环节。
    导演在这里用了倒放再加上慢动作特写。
    只见他在把刀將油里抽出来时，手腕条件反射地一抖。
    刀身还在冒烟，表面附著著一层油泥，但在靠近刀脊三分之一处，有一条极细极细的裂纹。
    如果不是特写，这个裂纹根本看不清楚。
    “刚才这一刀的淬火，出了点————不太妙的状况。”
    “我们先从工艺角度讲——这条裂，是怎么来的？”
    画面被导演定格在裂纹刚开始出现的那一帧。
    贝尔用雷射笔点著屏幕：“你们看这儿。”
    “裂纹起始的这个位置，不是在刀尖，也不在刀根，而是在之前坯料就已经存在问题的线上。”
    “也就是说，”贝尔继续，“这把刀，在进油之前，就已经埋了一颗雷。”
    “————“
    评委席上的评委们各自站在自己专业、经验各种角度上分析黑人大高个几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味。
    但是—
    有很多观眾都听不懂其中所用到的专业知识和术语。
    不过这並不影响他们认识到一个事实：
    黑人高大个儿，完了。
    镜头再次一切，罗宇的淬火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