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那些洋人说,这东西刀枪不入,寻常拳脚打上去像挠痒痒,只有银器、圣水、还有他们特製的什么药剂才能伤到它。
他们说这东西战斗力不亚於搬血后期,甚至更强——因为它不怕死,不知道疼,咬住人就不鬆口。
他信了。
他花了两千大洋,託了七八层关係,才从那个英国人汤姆森手里换到这吸血鬼的一点能轻微操控的消息。
他把它引到这荒村来,就是想让它跟那姓徐的碰一碰。
两虎相爭,必有一伤。
就算那姓徐的能贏,也得脱层皮。
到时候他再出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要了那小子的命。
可眼前这一幕,把他的如意算盘砸得粉碎。
那一拳。
就那么一拳。
那吸血鬼扑过去,圣水泼在身上,尖叫了一声——然后那姓徐的侧身,出拳,砰的一声,脑袋就没了。
像砸一个烂西瓜。
他赵镇山在津门混了三十多年,杀过人,见过血,自认不是什么善茬。
搬血后期的修为,在津门武行里也是数得上號的。
他十二岁进鏢局当学徒,十五岁开始练功,二十岁摸到搬血的门槛,三十五岁才踏入中期,直到四十八岁那年,才终於到了后期。
三十多年,吃的苦,受的伤,流的汗,他自己都数不清。
他见过高手过招,见过生死搏杀,他见过练八卦掌的老师傅一掌拍碎青砖,见过练铁砂掌的硬功把铁板打出凹痕,见过关外那些不要命的马匪拿刀对砍,砍得肠子流出来还红著眼往前冲。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法。
一拳爆头。
那吸血鬼的脑袋,就那样炸开了。
他甚至没看清那姓徐的是怎么出的拳。
太快了。
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他只看见那姓徐的侧身,出拳——然后那吸血鬼的脑袋就没了。
像有人在那东西脑袋里塞了一颗炮仗,点著了,砰的一声,炸得稀巴烂。
太狠了。
而且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隔著二十多丈远,都感觉到了一股灼热。
不是那种火烤的灼热,是气血燃烧的灼热——那姓徐的在那一刻,浑身的气血像烧起来一样。
那是搬血后期?
不。
不对。
搬血后期没有这个。
他赵镇山自己就是搬血后期,他比谁都清楚搬血后期能做到什么,做不到什么。
搬血后期,气血雄浑,力大无穷,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可那是在活物身上,打在肉上。
那吸血鬼的脑袋,不是普通的脑袋。
那东西是洋人用邪法造出来的,刀枪不入,寻常拳脚打上去像挠痒痒。
他亲眼见过,那吸血鬼站在院子里,让一个趟子手拿刀砍,砍了七八刀,皮都没破。
可那姓徐的一拳,就把它打爆了。
那一拳,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忽然想起老黑临死前说的话。
“搬血后期。”
老黑是这么说的。
可老黑是中期,他的眼力,只能看到后期。
若那姓徐的是……
巔峰。
这两个字从脑子里冒出来,赵镇山浑身一抖。
搬血巔峰。
他活了五十多年,只听说过这个境界,从没见过。
据说那是一个关口,迈过去的人,气血会发生质变,不再是普通的血肉,而是另一种东西。
据说那种人,一拳能打死搬血后期,就像他打死一个初期那样轻鬆。
他一直以为那是传说。
是那些说书先生编出来唬人的。
可眼前这一幕告诉他,那不是传说。
是真的。
那姓徐的,是搬血巔峰。
二十出头的搬血巔峰。
赵镇山贴著那棵老槐树,手心里全是汗。
冷汗。那汗顺著指缝往下淌,滴在树干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后背也湿透了,衣裳贴在身上,凉颼颼的,可他顾不上。
他只觉得腿软。
在津门混了三十多年,他从来没这么怕过。
杀过人,见过血,被人追杀过,也追杀过別人。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可这一刻,他怕了。
他怕那个年轻人。
怕那双眼睛。
怕那一拳。
他正想著,忽然脊背一凉。
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猛地攫住了他。
那是……灵觉?
他猛地抬头,透过树缝往外看去——
那姓徐的正朝这边走来。
一步一步。
不快不慢。
可那双眼睛,正正地盯著他藏身的这棵树。
赵镇山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见了?
他怎么看见的?
二十多丈,隔著这么多树,他怎么看见的?
可那双眼睛分明盯著这边,盯得他脊背发寒。
可那双眼睛分明盯著这边,盯得他脊背发寒。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两把刀子,把他从头到脚剐了一遍。
赵镇山没有多想。
他一咬牙,脚下一蹬,气血尽数涌出,整个人如一道黑影,往林子深处掠去。
轻功。
他赵镇山在津门立足三十多年,除了那一身搬血后期的修为,还靠这一手轻功。
那是他年轻时在关外学的。
那时候他跟著一队马帮跑关外,遇上个落魄的老头,那老头饿得快死了,他给了那老头一块乾粮,一碗水。
那老头吃完喝完,说,我没什么可报答你的,教你一套功夫吧。
那套功夫,就是这门轻功。
老头说,这功夫叫“八步赶蝉”,练到极致,八步之內能追上飞著的蝉。
他没练到极致,可这三十多年来,靠著这门功夫,他躲过多少次追杀,逃过多少次死劫,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这是他在江湖上活到今天的道理。
那姓徐的再厉害,总不会轻功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姓徐的站在那里,没有追。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逃走的方向,一动不动。
赵镇山不敢停。
他拼了命地跑,脚尖点地,身子往前掠,每一步都跨出两三丈远。
槐树往后退,荒草往后退,那些破败的屋舍往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呼响,颳得脸生疼。
跑出那片槐树林,跑过那片荒草甸子,跑上那条往北的土路。
他不敢回头看。
他只知道跑,跑,跑。
跑了不知多久,直到两腿发软,胸口发疼,肺里像火烧一样,他才停下来,扶著一棵歪脖子槐树,大口喘气。
那喘气声像拉风箱,呼哧,呼哧,呼哧。
他弯著腰,两手撑著膝盖,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喘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直起身,回头望了一眼。
没有人追来。
那姓徐的没有追。
他鬆了口气,可那口气松下来之后,心里头反而更堵得慌。
那姓徐的为什么不追?
是追不上?
还是……根本不用追?
他想起那双眼睛。
隔著二十多丈,隔著那么多树,那双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像盯著一个死人。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
像看一只逃窜的野狗。
赵镇山打了个寒噤。
他扶著那棵歪脖子槐树,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
不行。
得回去。
回津门。
回鏢局。
然后……
然后离那个姓徐的远远的。
至少现在,离他远远的。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一步一步往北走去。
那背影,再没有回头。
可他心里头,那一幕怎么也忘不掉。
那姓徐的站在那里,看著他逃走的方向,一动不动。那身影在晨光里,显得那么……那么……
他说不上来。
可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敢惹那个年轻人了。
至少现在不敢。
——
土路上,徐福贵站在那里,看著赵镇山逃走的方向。
那身影在林子里三闪两闪,就不见了。
轻功。
他眯了眯眼。
他確实没练过轻功。
洪家拳里没有轻功的法门,五禽戏里也没有。
那老东西逃得倒是快。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不过,这件事倒是提醒他了。
后面得学一门步法。
顶尖的步法。
杀人的步法。
我看赵镇山这门步法就不错。
那老东西跑起来的时候,脚尖点地,身子往前掠,每一步都跨出两三丈远。
那步法精妙得很,不是蛮力能追上的。
等下次见面,得把那门步法要过来。
他想著,嘴角微微动了动。
——
林正英和秋生文才还站在原处,见他回来,三双眼睛齐齐地盯著他。
“徐施主?”林正英问。
徐福贵摇摇头:“没事。走吧。”
他走到那具无头尸身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那吸血鬼的身子还在微微抽搐,像刚被杀死的鸡。
脖子以上的部分已经没了,只剩下半截下巴还掛著,露出几颗獠牙。黑红色的血淌了一地,洇进土里,把那片土地染成暗红色。
他蹲下,把手按在那尸身上。
【检测到妖兽本源——吸血鬼精华。】
【可吸收。】
徐福贵垂著眼皮,没有动。
林正英和秋生文才站在后头,离著两三丈远。
秋生还在发抖,两腿打著颤,站都快站不稳了。
文才还在发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具无头尸身,嘴张著,半天合不上。
林正英正低头查看那瓶圣水还剩多少,摇了摇瓶子,里头还有小半瓶。
没人注意他。
他把手按在尸身上,一动不动。
不过片刻。
皮肤先是失去光泽,然后起皱,然后贴在骨头上。
血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乾了,只剩下一层皮包著骨头。
那骨头也变了顏色,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褐色,最后变成枯枝一样的顏色。
过了约莫两个眨眼的工夫,那尸身已经干得像一具枯骨。
躺在地上,蜷缩著,像死了几十年的乾尸。
徐福贵鬆开手,站起身。
【吸收完成。】
【获得强化次数:1次。】
加上之前的两回,现在是三回了。
三回强化次数。
他转身,往林正英那边走去。
秋生忽然惊呼一声:“师……师父,那东西……那东西怎么……”
林正英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具尸身,脸色微微一变。
方才还是刚死的样子,这会儿已经干得像晒了几十年的乾尸了。
那变化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他看了看那尸身,又看了看徐福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徐福贵只淡淡道:“走久了,风乾的快。”
林正英沉默片刻,点点头,没再问。
风乾的快?
这话骗鬼呢。
可他没问。
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问。
秋生和文才对看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可谁也不敢说什么。
两人偷偷看了看那具乾尸,又偷偷看了看徐福贵,然后飞快地移开目光,像怕被他发现似的。
四人继续往前走。
——
走出去一射之地,秋生终於忍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他使劲咽了口唾沫,才憋出一句话:
“徐……徐师傅……”
徐福贵没回头。
秋生又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抖:“您……您那一拳……那东西的脑袋……”
他说不下去了。
他想起那一幕,那脑袋炸开的样子,那血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的样子,胃里就一阵翻涌。
文才在旁边拼命点头,点得像鸡啄米。他也看见了,也忘不掉。
徐福贵还是没回头,只淡淡道:“死了。”
秋生和文才对看一眼,谁也不敢再问了。
可两人的心里,翻江倒海。
秋生见过师父林正英对付殭尸。
那是贴符、念咒、桃木剑刺,一套一套的,折腾半天才能收服一个。
有时候符贴歪了,有时候咒念错了,有时候桃木剑刺不进去,还得重来。
他跟著师父跑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东西多了,见过殭尸,见过厉鬼,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可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法。
一拳。
就那么一拳。
那吸血鬼的脑袋就没了。
像砸一个烂西瓜。
他想起方才那一幕——那东西扑过来,师父泼圣水,那东西尖叫——然后徐师傅侧身,出拳,砰的一声,血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他甚至没看清徐师傅是怎么出的拳。
太快了。
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他只看见徐师傅动了,然后那东西的脑袋就没了。
像变戏法一样。
文才在旁边小声嘀咕:
“那东西……那东西可是吸血鬼啊……师父说吸血鬼难缠得很,比殭尸还难缠……刀枪不入,不怕疼,咬住人就不鬆口……就这么……就这么一拳……”
他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
秋生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別说了。
可他自己心里也在嘀咕。
徐师傅到底是什么人?
他从哪儿来?
怎么这么能打?
他偷偷看了眼前头那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