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那道沙哑声音落下。
四合院里,空气一下冷了。
不是苏清雪的寒意。
是从更远处传来的东西。
像有人隔著半个蓝星,把一只手伸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王昊身上的黑金鳞片一片片竖起。
“谁?”
陆渊没有回答。
他抬手按住通讯器。
下一秒,749局总部所有屏幕同时亮起红光。
警报声连成一片。
“极地磁场持续扭曲!”
“北纬极圈外冰川黑化面积扩大!”
“外围难民营出现伤亡!”
“卫星画面正在接入!”
主屏上,画面晃了两下。
极地。
原本白色的冰层,已经被黑色纹路撕开。
大片冰水从裂缝里涌出。
水是黑的。
所过之处,冰面塌陷,钢铁支架冒烟,几辆装甲车只沾了一点边,车轮当场化成烂泥。
更外围,是那些被大夏拒收后滯留在安全区外的西方难民。
他们本来还围在临时营地里,等著大夏鬆口。
可现在,黑水已经漫到了营地边缘。
一个中年男人被人挤倒,手掌按进黑水。
下一秒,他整条胳膊直接消失。
没有血。
没有骨头。
像被擦掉了一样。
他张嘴惨叫,身边人被嚇得四散奔逃。
帐篷被掀翻。
车辆互相撞击。
旧西方权贵们躲在临时堡垒里,脸色惨白。
“开门!”
“让大夏开门!”
“我们有钱!我们愿意交资源!”
“不能死在这里!”
外围难民营彻底乱了。
有人往大夏西北结界方向跑。
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也有人拿起武器,开始抢夺车辆和食物。
齐镇国看著画面,脸色沉了下来。
“黑水成分?”
科研部主任快速匯报:“不是普通毒素,是高维腐蚀液,能溶解碳基组织,也能破坏低阶灵能护盾。”
副官咬牙:“是极地冰层下面的东西?”
“不止。”
科研部主任切换画面。
卫星视角放大。
冰渊正中心,一个灰袍人站在黑色裂缝边缘。
他拄著一根人骨权杖。
权杖顶端镶著一颗发黑的头骨。
头骨眼窝里,有血光闪烁。
灰袍人身后,站著几十名披黑衣的人。
他们跪在冰面上,正在把一桶桶血液倒入裂缝。
齐镇国眼神一冷。
“长生会。”
陆渊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漏网的老鼠。”
屏幕里。
灰袍人抬头,像是知道有人在看。
他缓缓张开双臂。
“陆渊。”
“你毁了神主,斩了龙王,焚了妖庭神將。”
“可你以为,长生会就只剩这些吗?”
他的声音通过极地通讯站扩散。
沙哑,刺耳。
“你把大夏推上灵气巔峰,也亲手震碎了极地封印。”
“初代人王当年没杀死的东西,今日该醒了。”
画面下方,科研部立刻弹出一行资料。
【极地巨魔:初代人王手札残页曾提及,远古凶神之一,疑似被封於极地冰渊。】
齐镇国看完,手掌按在桌上。
“又是初代人王留下的封印。”
灰袍人还在继续。
“它不是妖。”
“也不是神。”
“它是远古之前就啃食星核的凶物。”
“当年初代人王只能镇,不能杀。”
“如今,大夏龙脉復甦,十四亿人破境,灵气潮汐冲开最后一层冰锁。”
“陆渊。”
“这一次,是你放它出来的。”
话音落下。
外围难民营里,长生会暗桩开始行动。
几个裹著破斗篷的人钻入人群。
他们挥动手里的扩音器。
“听见了吗?”
“灾难是大夏造成的!”
“大夏偷走了全人类的气运!”
“他们灵雨破境,我们却在这里等死!”
“衝进去!”
“只有衝进大夏结界,才能活!”
这话像火点进油桶。
本来就绝望的人群,彻底失控。
十万难民开始朝西北结界衝来。
他们推著老人和孩子在前面。
有人举著白布。
有人举著摄像头直播。
有人哭喊。
“救救我们!”
“我们只是平民!”
“大夏不能见死不救!”
还有人藏在人群后方,操控异能,把更多人往前推。
西北边境。
大夏结界外。
守军已经列阵。
龙骨重炮抬起炮口。
战甲士兵站在钢铁高墙上,面无表情。
陈山河也到了。
他看著远处人潮,握紧断刀。
副官通过频道问:“陈將军,对方有老人和孩子。”
陈山河沉声道:“我看见了。”
“但后面也有长生会的人。”
“结界一破,黑水和暴乱一起进来,西北要塞就完了。”
难民越来越近。
一公里。
八百米。
五百米。
结界外,警戒红线亮起。
高墙广播响起。
“警告。”
“此处为大夏一级边境防线。”
“未经许可,不得越线。”
“继续前进,后果自负。”
人潮没有停。
反而更快。
有人在后面吼。
“他们不敢开火!”
“大夏怕舆论!”
“衝进去就能活!”
齐镇国在指挥中心冷冷开口。
“鸣枪警告。”
轰!
第一门龙骨重炮打向空地。
红线前方,一片冰原被轰成深坑。
冲在最前的人群终於停了一瞬。
可后方长生会暗桩立刻推人。
“假的!”
“他们嚇唬我们!”
“冲!”
人潮再次压来。
有人半只脚已经踩过红线。
齐镇国没有犹豫。
“越线者,清除。”
轰!
第二炮落下。
越过红线的三十多人,当场气化。
没有尸体。
只有被烧焦的地面。
人群终於剎住。
可后面仍有暴徒开枪,朝结界射击。
几名暗桩试图用空间异能穿越防线。
陈山河拔刀。
一道刀气斩出。
三名暗桩被拦腰斩断。
陈山河站在高墙上,声音传遍全场。
“別拿平民当盾。”
“也別拿道德绑架大夏。”
“这里是大夏国门。”
“越线,死。”
直播间一片沸腾。
“就该这样!”
“上次圣母组织还没教训够?”
“谁煽动谁去死,別把灾祸往大夏带!”
“我们破境是陆神抢回来的资源,凭什么分给背刺的人?”
外围难民营里,旧西方权贵彻底慌了。
他们没想到大夏真敢开火。
也没想到齐镇国根本不接他们那套。
可就在所有人把注意力放在结界衝突上时。
极地冰渊下方。
灰袍人笑了。
他低头看著裂缝。
难民营的混乱、恐惧、怨气、死亡,都被一条条黑色细线牵引,灌入地下。
那些没有越线却互相踩踏而死的人。
那些被黑水吞掉的人。
那些在绝望中诅咒大夏的人。
他们的怨气,全成了祭坛的燃料。
灰袍人身后的长生会信徒一排排倒下。
他们割开手腕。
血流进冰缝。
黑色裂缝开始扩大。
冰层下面,露出一角古老祭坛。
祭坛不是石头。
像某种巨大的骨板。
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远古文字。
每一个字,都在吸血。
科研部主任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局座!”
“怨气流向不对!”
“难民暴乱不是主攻!”
“他们在献祭!”
齐镇国猛地看向极地图像。
灰袍人已经站在祭坛正中。
他把人骨权杖插入祭坛核心。
轰!
一道黑色血柱从冰渊冲天而起。
极地上空的云层被洞穿。
全球卫星信號同时被劫持。
京城街头。
魔都大屏。
山海关城墙。
崑崙断龙门前。
所有屏幕,全都切成同一个画面。
灰袍人站在血柱中央。
他身后的冰层彻底开裂。
裂缝深处,有一团巨大的阴影正在翻动。
只是露出一截轮廓,就让全球气温骤降。
无数人盯著屏幕,呼吸都停了。
灰袍人抬起头,笑声传遍全球,“陆渊,齐镇国,大夏。”
“你们守住了结界,却守不住这座祭坛。”
“现在,极地巨魔已经听见了血的声音。”
“要不要猜猜,它醒来后,第一个吃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