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握住那缕金色因果线,没有回头。
近地星空里,残舰还在漂,火还没熄,南天门外环的镇狱巨柱一根根亮著暗金纹路。
大夏工程舰群已经开始出舱,拖拽锁链甩向那些商会战舰残骸。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陆渊身上。
他手里的那缕因果线很细,像一根快断的金丝,另一头却穿过月轨,穿过虫洞残波,直指更远的星海深处。
齐镇国盯著主控屏幕,声音很沉。
“科研部,锁定因果方向。”
“是!”
十几块屏幕同时跳字,星图一层层展开,坐標不断外推,跨过太阳系边缘,越过几片陌生星域,最后停在一片被高维雾障包裹的区域。
科研部主任喉咙发紧。
“目標区域,天狼星域外围。”
“检测到超大型商业聚合体特徵。”
“坐標库比对完成。”
他顿了一下,才把最后一句说出来。
“那是……星海商会总部。”
主控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昊撑著龙骨大棒,咧嘴骂了一句:“这帮狗东西倒会挑地方,躲得够远。”
苏清雪站在阵眼前,看著屏幕里的陆渊。
“远有用?”
她只说了三个字。
王昊顿时笑了。
“也是。”
星海万族的直播信號还没断。
刚才那场屠杀,把所有文明都看沉默了。现在见陆渊又扯出一条因果线,许多观测席的人头皮都开始发麻。
【他不会要顺著因果打过去吧?】
【那是商会总部,不是前锋舰队。】
【隔著数光年,怎么可能……】
【如果是別人不可能,但他是陆渊。】
【快通知总部,快!】
黑金统帅留下的残余权限还在断断续续往外发求救讯號。
而在数光年外。
天狼星域,星海商会总部。
那是一座悬在星空中的巨型大陆,外圈套著九重能源星环,內层漂浮著上万座交易城、拍卖塔、军械库和奴隶中转港。各族飞船像潮水一样进出,中央主殿高悬著商会徽印,金光铺满半片星空。
这里一向安稳。
因为很少有人敢把战火烧到商会总部。
可这一刻,整座悬浮大陆突然震了一下。
紧接著,最高级警报直接拉满。
红色神纹从主殿一路亮到星环边缘,所有交通航道被强制封锁,核心高层的传送阵同时启动。
会长大殿內,一个身穿紫金长袍的老者猛地站起。
他面前的水晶星盘正在疯狂裂纹。
“怎么回事?”
下方,一群商会长老脸色发白。
“会长,前锋舰队总频道失联。”
“黑金统帅魂灯熄灭了。”
“总部外围因果墙被某种力量锁定。”
“锁定源头……来自蓝星方向。”
最后一句出口,整座大殿都静了。
会长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蓝星?”
“那个土著文明?”
负责情报的长老嘴唇发乾。
“不像普通锁定。”
“像是……追债。”
会长眼角一抽,猛地抬手拍碎一张星图桌。
“废物!”
“三万舰队,岁月钟,星海神光本源,全给了黑金,他告诉我一颗土著星球都拿不下?”
就在这时,殿顶那面监察天幕骤然一黑。
下一秒,一道暗金痕跡出现在天幕深处。
很远。
却在逼近。
而且越来越快。
会长瞳孔一缩,终於从那道痕跡里察觉到了一股让他头皮发炸的杀机。
不是针对舰队。
不是针对前锋。
是直接衝著他来的。
“启动绝对防御星环!”
会长厉声下令。
“全部启动!一层都不许留!”
“调动总部九成能源,封死外围空间!”
“快!”
命令一层层传下。
整个商会总部瞬间乱成一团。
九重能源星环一圈接一圈亮起,数万座防御阵基从悬浮大陆下方升空,外围三百六十座战爭堡垒同时转向,密密麻麻的高维炮口对准深空。
无数工作人员跌跌撞撞衝进避难区。
拍卖塔內,正在竞价的万族贵客全傻了。
“绝对防御星环?商会总部被攻击了?”
“谁这么疯?”
“难道是妖庭反扑?”
“不是妖庭,方向在蓝星那边!”
有人刚说完,旁边立刻有人骂出声。
“蓝星?你脑子坏了?那地方不是刚被发了屠魔令吗?”
“可警报方向確实是那边!”
消息像火一样炸开。
短短十几息,整座商会总部上空已经挤满了逃窜和观望的舰船。
而蓝星近地轨道。
陆渊五指合拢,捏住那根因果线,另一只手抬起斩妖剑。
剑身上的青铜纹路一层层亮起,从剑柄亮到剑锋,再从剑锋一路映照到陆渊的手臂、肩背、脊骨。
地心镇狱核同步轰鸣。
蓝星內部,龙脉齐震。
山海关,东海龙骨长城,崑崙断龙门,极地秘境,京城龙脉主枢,六大核心节点同时喷出暗金光柱,隔空连到南天门。
齐镇国立刻开口:“全境龙脉,进入共振状態。”
“是!”
命令传出,大夏各地的阵师、武者、守军全都按住阵盘。
暗金洪流沿著龙脉向上冲。
南天门外环,九百九十九根镇狱巨柱全部点亮。
王昊看著那道不断攀升的能量柱,咂了下嘴。
“老陆这是要狠狠干一票大的。”
苏清雪看著陆渊手里的剑。
她感知得到,陆渊这次动的不只是自己的力量,还有整个大夏如今攒下来的国运、龙脉和地心镇狱核权柄。
这一剑,不是普通的杀人剑。
这是立规矩的剑。
齐镇国接通总频道,声音覆盖蓝星与万族直播间。
“全网保持同步。”
“让所有人看清楚,惹大夏是什么下场。”
这话一出,大夏上下全都热了。
京城,武道学院的学生已经衝到天台,抬头看著天幕。
山海关,老兵们扶著阵炮,咧嘴笑著灌气血。
东海龙骨长城上,守军把头盔摘了,盯著南天门方向。
“陆先生这是要上门收帐了。”
“商会不是爱发通牒吗?这回轮到他们接了。”
星空中。
陆渊双手握住剑柄。
那根因果线已经缠上剑锋,被混沌气血烧成一道直线,直指数光年外的天狼星域。
他没有多余动作。
也没有半句废话。
只是对著那片虚空,向前一步,挥剑斩下。
“大夏陆渊,前来收债。”
一剑落。
月球內轨先裂开一道暗金缝隙。
紧接著,这道缝隙急速拉长,化作一条贯穿星空的暗金长河。它无视距离,无视虫洞乱流,无视沿途星域的空间壁障,顺著那根因果线直直劈了出去。
直播信號根本追不上。
万族观测席只能看见屏幕上的深空星图,一片片被暗金光芒贯穿。
一座中立观测站里,有老牌星图师手一抖,手里的测轨仪直接掉在地上。
“这不是跨域打击。”
“这是顺著因果,直接砍到门口。”
另一边,某个僱佣兵联盟首脑猛地起身。
“快把跟商会的合作合同全部封存。”
“今天之后,星海要变天了。”
而在天狼星域。
商会总部外层。
绝对防御星环已经开到极限。
九重星环首尾相连,化作一个横跨数十万里的巨型光罩,外围的战爭堡垒还在不断叠加高维防御矩阵,主殿上空甚至升起了一尊古老商契神像,那是商会压箱底的守护手段。
会长站在大殿外,抬头盯著星空。
“稳住!”
“九重星环加商契神像,足够挡住神尊级打击!”
旁边一名太上长老声音发颤。
“会长,若是挡不住呢?”
会长脸皮抽了一下,冷冷看过去。
“挡不住?”
“星海商会立足至今,还没被人打进过总部。”
他话刚说完。
远处星空,一道暗金长河已经到了。
没有预兆。
没有减速。
像一柄从宇宙尽头挥下来的巨剑。
轰!
第一重绝对防御星环刚接触剑光,就直接炸开。
不是裂。
是整圈从中间平平断掉。
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连半秒都没撑住,接连爆碎。那些號称能挡住星域战爭的高维防御层,在这一剑面前,跟纸没区別。
会长脸色彻底变了。
“怎么可能!”
他还没喊完。
第五重到第九重星环同时崩塌,外层三百六十座战爭堡垒被剑气扫中,接连熄火,像被人一巴掌拍碎的玩具,残骸朝四面八方乱飞。
那尊升空的商契神像刚抬手,暗金剑河已经从它额头切过去。
神像当场裂成两半。
整座商会总部上空,再无屏障。
下一瞬。
剑光落在悬浮大陆中央。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一劈。
从主殿,到交易中枢,到拍卖塔群,到后方军械库,一条笔直的裂缝贯穿整座大陆。大地、建筑、阵法、能源管道同时断开。
整座奢华无比的商会总部,硬生生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裂缝深不见底。
熔断的神金骨架一路冒火。
上半层殿宇开始塌。
下方停泊港成片坠落。
成千上万艘来不及起飞的飞船被捲入断层,当场爆成火团。无数商会员工和贵客惨叫著逃命,原本高高在上的交易圣地,转眼成了废墟。
会长和一群高层被余波当场掀飞。
十几名长老砸进断墙里,张口就是血。
会长撞碎三层护身宝器,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抬头看著裂开的苍穹和被一分为二的总部,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分身。
不是化身。
不是亲临。
只是隔著数光年顺著因果砍来一剑。
就把商会总部劈开了?
“咳——”
会长一口血喷在衣襟上,手都在抖。
“不可能……”
“这不可能……”
旁边一个长老瘫坐在地,脸色白得嚇人。
“会长,我们……是不是惹错人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天,黑了。
不是星环崩溃导致的暗。
而是有一道更加庞大的身影,缓缓投在了商会总部上空。
那是一道虚影。
却大得压住了半片天狼星域。
黑衣,持剑,立於虚空之上,脚下是裂开的悬浮大陆,身后是还没散尽的暗金剑河。
陆渊的虚影,借著因果与剑意,直接投到了商会总部上空。
他低头看著下方那群宇宙財阀,像在看一群待宰的货。
整座总部彻底安静了。
刚才还在乱逃的商会成员,全都硬生生停住脚步,满脸惨白地仰头。
外围那些观望的舰船,更是连引擎都不敢大开。
万族直播间重新炸了。
【隔空一剑!真的是隔空一剑!】
【商会总部裂了!】
【绝对防御星环被秒了!】
【那可是天狼星域最强商防体系!】
【从今天起,谁再说蓝星是土著,我跟谁急。】
【不是蓝星,是大夏。】
【是陆渊。】
商会会长强撑著从废墟里站起来,看著天上的虚影,喉咙发涩。
“陆渊……”
“你想怎样?”
陆渊没有回答他的废话。
只是抬手。
一份由混沌气血凝成的暗金羊皮卷,从虚空中砸了下来。
轰!
羊皮卷直接钉进会长面前的断裂广场,震得整片废墟又塌了一层。
会长后退半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陆渊俯视著他,声音横压整座总部。
“给你们三分钟。”
“签了它。”
“否则下一剑,劈的就是你们的脑袋。”
这句话一出,商会所有高层全僵了。
太上长老先撑不住了,厉声道:“会长,不能签!商会立足星海无数年,若向一个土著文明低头,以后还怎么——”
他话没说完。
陆渊虚影连剑都没动,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名太上长老上半身当场炸开。
血和骨头洒了半个广场。
剩下半截身子还站在原地,下一秒才栽下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闭嘴了。
会长喉结滚了一下,艰难地看向那份暗金羊皮卷。
他的手在抖。
可他不敢不捡。
因为他很清楚,头顶那道虚影不是来谈判的。那一剑能劈开总部,就能真的把他们挨个点名砍死。
他弯下腰,把羊皮卷从地里拔出来。
入手的一瞬间,因果法则自动生效,卷面文字浮现。
会长只看了第一行,脸色就绿了。
第二行出来,他呼吸都开始乱。
看到第三条,旁边几个长老已经差点当场晕过去。
这根本不是赔偿条约。
这是一份能把商会脸按在地上踩碎的条约。
身后几名高层忍不住凑过来看。
只一眼,全都麻了。
一名长老嘴唇哆嗦:“这……这怎么可能签……”
会长死死捏著羊皮卷,指节都白了。
他抬头看向陆渊的虚影,脸色扭曲。
上面写的內容,哪是赔偿?
这是要把商会扒层皮,再把骨头拿去给大夏盖楼。
天空上,陆渊淡淡开口。
“三分钟。”
“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