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敲。”
“我听著。”
陆渊站在地心断层中,斩妖剑垂在身侧。
瘟疫妖尊分身托著那口锈跡斑斑的青铜钟。
钟不大。
半人高。
可它一出现,整片地心断层的腐化毒液都停了下来。
阵眼中央,那截妖祖左腿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震动的频率忽然慢了半拍。
南天门主控大厅內,所有监测设备同时跳红。
“神魂波动还在上涨!”
“已经超过神尊级閾值!”
“它没有攻击物质层!”
“它锁定的是灵魂!”
科研部主任死死盯著屏幕,额头全是汗。
齐镇国站在主控台前,脸色沉得嚇人。
“能不能切断传播?”
“切不了。”
科研部主任咬牙道:“它不是普通声音,也不是电磁信號。”
“这是神魂层面的法则震盪。”
“只要蓝星上还有生命感知,它就能钻进去。”
这句话落下。
整个主控大厅气氛骤沉。
暗面战场上。
王昊刚一棒砸碎一头腐化巨兽,忽然抬头看向地心同步画面。
“老陆,那玩意儿別让它响!”
苏清雪也停下了推进。
她掌心按著极寒阵盘,身后是三千远征军和暗面临时防线。
腐尸潮还在往前撞。
毒瘴还在冲刷能量罩。
可此刻,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要命的不是外面的尸潮。
而是地心那口钟。
瘟疫妖尊分身看著陆渊。
它胸口裂开的地方,还不断有菌丝往外爬。
那口瘟疫丧钟被它托在掌中,钟身上的妖文一枚枚亮起。
每一枚妖文里,都封著大片死去生灵的怨念。
“人王。”
瘟疫妖尊分身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你肉身无敌。”
“毒也奈何不了你。”
“可你的神魂,能不能替整个蓝星一起扛?”
陆渊没有动。
“试试。”
瘟疫妖尊分身笑了。
它燃烧分身本源,手掌猛地拍在瘟疫丧钟上。
咚。
没有正常钟声。
可那一瞬间,地心断层里的所有青铜锁链都震了一下。
一圈灰色波纹从钟身扩散出去。
它穿过岩层。
穿过地幔。
穿过地壳。
没有被任何物质挡住。
南天门监测画面瞬间出现大面积雪花点。
“来了!”
“神魂衝击进入蓝星地表!”
“覆盖范围正在扩大!”
下一秒。
暗面战场,三千远征军前排战士同时僵住。
有人手里的高维步炮砸在地上。
有人跪倒在地,双手扣住头盔。
有人战甲完整,体表没有任何伤,却直接吐血。
“啊!”
“头……我的头!”
“神魂防护阵失效!”
“医疗组!”
“顶住!”
腐尸潮趁机扑来。
一头腐化妖兽衝到阵前,爪子拍向一名跪地战士。
王昊猛地横移过去。
龙骨大棒砸下。
那头妖兽当场碎开。
可下一秒,他自己的身体也猛地一顿。
灰色波纹穿过他的真龙之躯。
龙鳞没有裂。
骨头没有断。
但他的神魂像被一只手抓住,硬生生往外扯。
王昊喉咙里涌出血。
鳞片缝隙也渗出血线。
他咬牙撑了半秒,还是从半空砸落在地。
轰!
地面被砸出大坑。
“王统帅!”
几名龙血战士想过去扶。
王昊一把撑住地面,吼道:“別过来!”
“守线!”
他说完,硬是用龙骨大棒顶住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可他的手在抖。
真龙之躯能抗炮火,能撕战舰。
但瘟疫丧钟不打肉身。
它只撕神魂。
另一边。
苏清雪抬手,极寒本源在身前展开。
冰蓝色领域覆盖整条防线。
灰色波纹撞上来。
冰层没有碎。
可苏清雪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她不是挡不住。
而是她把身后那批战士受到的神魂衝击,强行分担到自己身上。
“苏统帅!”
“別硬扛!”
苏清雪没有回头。
“阵线不能乱。”
她继续抬手。
第二层冰封领域展开。
第三层。
第四层。
灰色波纹被她强行拖慢。
身后的远征军终於有了喘息机会。
可她鼻端、唇角、耳侧同时溢出血。
极寒阵盘也发出裂响。
王昊看到这一幕,牙都快咬碎。
“清雪,別一个人扛!”
苏清雪冷声道:“你管好左翼。”
王昊骂了一句,拎起大棒继续冲向尸潮。
他每一步都很重。
但还是站在最前面。
南天门內。
低阶技术员成片倒下。
一些刚完成武道觉醒的操作员抱著头滚倒在地。
齐镇国也闷哼一声,手掌死死按住控制台,没有退半步。
“启动南天门神魂防护阵。”
“把普通岗位全部转入休眠舱。”
“指挥链保留三层。”
副官捂著头,艰难敬礼。
“是!”
科研部主任眼前发黑,却还在死盯数据。
“丧钟衝击还在增强!”
“第二波可能更强!”
“地心区域首当其衝!”
所有人猛地看向陆渊的画面。
地心。
陆渊站在瘟疫丧钟正前方。
第一道灰色波纹最先打在他身上。
肉身无伤。
衣角无损。
可他的识海之中,却瞬间掀起了风暴。
那不是普通的疼。
是无数怨念、瘟疫、死亡、恐惧,化成一把把鉤子,想要撕开他的人王意志。
灰色波纹冲入识海。
青铜古棺虚影震动。
棺身上的古老铭文亮起。
陆渊识海中央,妖祖残魂曾经被吞噬后留下的残痕,也被丧钟波纹引动。
瘟疫妖尊分身察觉到这一点,顿时加大本源燃烧。
“原来如此。”
“你识海里果然藏著棺。”
“那就更该碎!”
它第二掌拍下。
咚。
第二道灰色波纹扩散。
地心断层外层空间直接出现裂痕。
青铜锁链上的阵纹一暗。
妖祖左腿趁机再次震动。
咔嚓。
一条锁链裂口扩大。
南天门警报再度炸响。
“妖祖左腿活性上升!”
“封印下降到危险线!”
“丧钟正在干扰镇狱核和青铜锁链的共鸣!”
齐镇国咬牙:“陆渊同志那边怎么样?”
科研部主任盯著画面,脸色更难看。
“陆先生气血稳定。”
“但神魂层面受到衝击。”
“我们无法判断损伤。”
暗面战场上。
第二波丧钟扩散到地表。
这一次,远征军防线直接跪倒三分之一。
腐尸潮衝到二十米內。
王昊暴吼一声,真龙血脉强行点燃。
他一棒扫出,將前方百米腐尸打碎。
可他自己也半跪在地,口中鲜血砸在战甲上。
苏清雪的极寒领域更是直接裂开一道口子。
灰色波纹钻入防线。
十几名战士当场昏死过去。
苏清雪抬手按住那道裂口。
她身后的冰蓝法相浮现一瞬,又被丧钟波纹压得模糊。
她七窍流血。
却硬是没有后退。
“后撤三十米。”
她下令。
远征军战士咬牙执行。
“苏统帅,你也退!”
苏清雪只回了两个字。
“不退。”
王昊在通讯里吼道:“陆渊!”
“这破钟再响一下,清雪撑不住!”
地心深处。
陆渊听到了。
他也看到了。
南天门的混乱。
暗面防线的重创。
王昊从空中坠落。
苏清雪以本源护住防线,血染战甲。
三千远征军被神魂衝击压得跪地。
大夏各安全区里,无数普通人被能量罩保护,却仍在神魂震盪中昏迷。
瘟疫妖尊分身没有急著继续敲第三下。
它看著陆渊。
“疼吗?”
“他们的神魂,比你的肉身脆弱太多。”
“你越护著这颗星,本尊越容易找到你的软肋。”
陆渊缓缓抬头。
他没有说狠话。
也没有急著挥剑。
只是把斩妖剑收了起来。
瘟疫妖尊分身一怔。
“怎么?”
“知道剑斩不了神魂妖兵?”
陆渊抬起右手。
混沌气血从他体內爆发。
地心断层內,所有残留毒晶被震成粉末。
青铜古门投影在他背后浮现。
人王镇狱经的铭文一枚枚缠上他的手臂。
不是剑气。
不是法术。
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科研部主任瞳孔一缩。
“陆先生收剑了。”
齐镇国沉声道:“他要用拳。”
王昊听到这句话,嘴角带血,却笑了一下。
“这才对。”
“破钟就该砸。”
瘟疫妖尊分身终於察觉不对。
它立刻托起瘟疫丧钟,准备敲下第三次。
这一次,它燃烧的不是分身本源。
而是这具分身里藏著的妖尊法则核心。
丧钟表面的妖文全部亮起。
灰色波纹还没扩散,地心断层就开始扭曲。
“人王!”
“第三响落下,蓝星神魂死绝!”
“你拦得住吗?”
陆渊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塌陷。
瘟疫妖尊分身猛地后退,同时把瘟疫丧钟往前一推。
数十层神魂屏障展开。
每一层都由死亡怨念和瘟疫妖文组成。
普通攻击碰上去,会被直接削掉意志。
可陆渊的拳头没有停。
他右拳之上,暗金气血压缩到极限。
人王镇狱铭文贴著拳锋转动。
青铜古棺虚影在识海深处镇住一切波纹。
他终於开口。
语气很冷。
“以亡魂为钟,乱我山河。”
“你该死。”
话落。
陆渊一拳砸出。
第一层神魂屏障碎。
第二层碎。
第三层碎。
瘟疫妖尊分身疯狂催动丧钟。
第三响差半寸就要落下。
可陆渊的拳头已经到了。
轰!
拳锋砸在瘟疫丧钟正面。
青铜钟身猛地凹陷。
钟內积压的灰色波纹被当场打回去。
瘟疫妖尊分身脸色骤变。
“不可能!”
陆渊手臂再压。
人王镇狱铭文全部爆开。
咔嚓!
瘟疫丧钟正面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钟身上的妖文一枚接一枚炸碎。
里面封著的怨魂还没逃出来,就被混沌气血震成虚无。
第三道丧钟波纹戛然而止。
整个蓝星的神魂衝击,瞬间消散。
暗面战场上。
跪倒的远征军战士猛地喘过气。
王昊撑著龙骨大棒站起。
苏清雪身前破碎的冰封领域缓缓稳住。
南天门主控大厅內,技术员们从休眠舱中恢復意识。
科研部主任看著数据,整个人都僵住了。
“瘟疫丧钟……”
“破了。”
齐镇国沉默一息,隨即下令。
“全线稳住。”
“陆渊同志已经压住核心危机。”
暗面防线爆发出压抑后的怒吼。
“杀!”
“清掉尸潮!”
“別让它们靠近边界!”
王昊抹掉嘴角血,拎著龙骨大棒冲回前线。
“都听见没?”
“老陆把钟砸穿了!”
“现在该我们收拾垃圾了!”
苏清雪没有说话。
她抬手,极寒本源重新铺开。
这一次,腐尸潮前进的地面被直接封住。
远征军阵线开始反推。
地心断层。
瘟疫妖尊分身踉蹌后退。
那口瘟疫丧钟还在它手里。
可钟身已经被砸穿。
裂纹从窟窿处蔓延到整个钟体。
下一秒。
轰!
丧钟彻底炸开。
青铜碎片反向刺入瘟疫妖尊分身体內。
它张口喷出大片黑血。
分身內部的瘟疫法则被反噬,菌丝一根根断开。
阵眼上方的天哭毒膜也隨之萎缩。
妖祖左腿失去丧钟干扰,被青铜古门投影重新压回阵眼深处。
瘟疫妖尊分身抬头,满脸不敢置信。
“你……”
“你竟敢徒手毁本尊妖兵……”
陆渊站在它前方。
右拳上沾著青铜碎屑。
他的手背没有任何伤口。
瘟疫妖尊分身想退。
它背后的空间裂缝刚刚打开一线。
陆渊已经抬手。
五指穿透虚空。
下一秒。
那只沾著青铜碎屑的大手,死死掐住瘟疫妖尊分身的脖子。
將它从阵眼前提了起来。
瘟疫妖尊分身疯狂挣扎。
毒液、菌丝、法则,全被混沌气血压回体內。
陆渊看著它,语气平静。
“钟敲完了。”
“现在,轮到我问你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