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玄清整个人都快被空间乱流搓成竹条。
    他原本推演得好好的。
    以法身定住方位，以天道珠牵引洪荒界壁，再借功德气运护持自身，强行撕开一道回归洪荒的通道。
    理论上，没有任何问题。
    可真动手之后，玄清才发现，理论这玩意儿，有时候很讲道理，有时候也很会坑人。
    空间通道內部，四周混沌气流便像是疯了一样卷了过来。
    一道道空间裂缝交错纵横。
    玄黄功德袍瞬间亮，挡下了部分乱流攻击。
    经过玄清多年施展，功德袍都快要被他淬炼成至宝了。
    “还好平日里足够稳健。”
    玄清一边催动法力，一边看著周围疯狂扭曲的空间通道。
    “若是换成寻常大罗，今日怕是要被混沌当场改造。”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带著压不住的喜意。
    空间法则的实操，真的成了！
    他並非单纯借灵宝跑路，而是亲手开闢通道，强行锚定洪荒天地。
    这其中的意义，远比从混沌中活著回去更大。
    以后若是再遇到类似的绝境，他至少多了一条退路。
    退路这种东西，在洪荒可太重要了。
    有退路，叫稳健。
    没退路，那叫赌命。
    玄清最討厌赌命。
    轰隆！
    前方通道猛地塌陷，原本还算清晰的空间坐標瞬间偏移。
    天道珠也闪过几道光华，似乎在提醒他情况不妙。
    玄清脸上的喜意顿时僵住。
    “不对。”
    “我定的不是幽冥边域吗？”
    下一刻，整条通道突然旋转起来。
    四面八方的空间之力疯狂挤压，玄清周围的光芒被压得不断收缩。
    玄清抬手祭出万德镇天尺。
    镇天尺悬在头顶，將那股暴乱的空间之力镇压了片刻。
    也就是这一瞬间。
    玄清抓住机会，周身法力全部灌入天道珠之中。
    “开！”
    虚空被强行撕出一道口子。
    洪荒天地的气息扑面而来。
    玄清没有半点犹豫，身形一动，直接冲了进去。
    再多停一息，这通道就该反过来把他埋了。
    与此同时。
    西方大地，须弥山顶。
    山间金光流转，灵气中带著清净之意，天地之间似有无形道韵盘旋。
    经过准提和接引两人的努力，西方已经和罗睺当初的环境大不相同。
    生灵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名红衣青年盘膝坐在山巔。
    他面容俊美，眉眼凌厉，整个人安静坐在那里，却让四周五行之气都在主动向他匯聚。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在他周身不断流转。
    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气息更加凝练几分。
    此人正是孔宣。
    元凤之子，先天五行本源所化，跟脚之强，放眼洪荒也少有人敢小看。
    自元凤陨落后，他便很少踏足洪荒纷爭。
    妖族也好，巫族也罢，在他看来都很麻烦。
    能清修，便清修。
    能不掺和，绝不掺和。
    洪荒这么大，非要把自己往劫气里送，那多少有点不爱惜羽毛。
    孔宣闭目运转五行本源。
    周围的山石、草木、地脉、水汽、火精，全都被他牵引入体。
    就在他即將完成一次周天循环时，头顶虚空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孔宣眼睛猛地睁开。
    “谁？”
    话音未落，虚空直接裂开。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砸了下来。
    轰！
    山巔当场震动。
    恐怖的衝击力顺著落点扩散出去，半座山峰都被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碎石滚落，灵气乱窜。
    孔宣的五行循环被硬生生打断。
    他看著眼前扬起的尘土，脸色当场冷了下来。
    好好的清修之地，突然掉下来一个人。
    还砸坏了半座山。
    这要是说对方不是来找事的，孔宣自己都不太信。
    尘土散去。
    玄清站在碎裂的山石中央，法身光芒渐渐收敛。
    他身上的道袍有些凌乱，发冠也偏了几分，看上去略显狼狈。
    不过他的气息却极稳。
    混沌残留的狂暴气机缠绕在他周身，被玄黄功德之光一点点磨灭。
    玄清抬手扶正发冠，又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
    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不是从空间裂缝里砸出来，而是出门时不小心踩空了一步。
    他看了看四周，目光很快落在山间那股特殊的清净灵气上。
    “这地方……”
    玄清表情有些古怪。
    浓郁的西方灵气，清净之意极重，还带著淡淡的佛性道韵。
    这可不是幽冥边域。
    这地方离幽冥边域，不能说有点偏差，只能说完全没挨著。
    玄清沉默片刻，忍不住嘀咕。
    “怎么一出来，跑到西方须弥来了？”
    他抬头看向天穹，心里把刚才的空间推演重新过了一遍。
    法身的定点没问题。
    天道珠也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混沌中的空间乱流。
    那玩意儿太野了，根本不按洪荒的方位来算。
    玄清很快得出结论。
    空间法则確实成功了。
    但精准度还有待提高。
    下次若再强开界壁，最好提前加三重定位，再留两件灵宝压阵。
    当然，若不是必要，最好还是別玩这种刺激的活。
    稳健之人，不该天天把自己扔进空间裂缝里试运气。
    就在玄清思索之时，孔宣已经站起身。
    他盯著玄清，目光极冷。
    来人身上残留著陌生气息，似乎不属於洪荒，绝不是寻常修士。
    更麻烦的是，对方有著大罗后期的修为。
    “道友。”
    孔宣犹豫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压住的怒意。
    “你从何处来，为何闯我清修之地？”
    玄清这才將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只一眼，玄清眼底便闪过兴致。
    好纯正的先天五行之气。
    金木水火土五行圆满，彼此循环不息，没有半点杂乱。
    洪荒之中，能有这等根脚的存在並不多。
    再看对方那一身红衣，以及隱隱与元凤一脉相连的气息，玄清心里立刻有了猜测。
    孔宣。
    竟然落到他面前了。
    玄清心中多少有些意外。
    这趟空间偏移虽然离谱，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收穫。
    先天五行本源啊。
    这位未来可是相当难缠。
    若非圣人亲自出手，同境之中，能压住孔宣的人可不多。
    玄清拱了拱手，態度依旧温和。
    “贫道玄清，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
    “方才在演练空间神通之术，出了些偏差，並非有意惊扰道友清修。”
    孔宣听见玉虚宫三个字，眼神微动。
    三清之名，洪荒无人不知。
    元始天尊门下弟子，按理说不该乱闯西方须弥。
    可玄清说自己演练空间神通，这话听著更让人心惊。
    他绝不是一般人。
    孔宣心中断定。
    但本事归本事。
    砸山归砸山。
    孔宣看了一眼脚下裂开的山峰，脸色更冷。
    “偏差？”
    “你一句偏差，便毁我半座山峰，断我修行周天？”
    玄清看著四周被震裂的山石，心中也有些理亏。
    这事確实是他不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