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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拯救
    深夜。
    雨终於落下来了。
    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草隱村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整座山谷陷入沉沉的黑暗里。
    门前的忍者缩进屋檐下,裹著袍子,苦无搁在膝盖上,眼皮开始打架。
    总司从树上无声地落下来。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六眼在黑布下全开,將周围五百米內的一切尽收眼底。
    三个哨塔上的哨兵都在打瞌睡,村子中央有几个查克拉反应在移动,但距离很远,方向也不是这边。
    他走到木楼侧面,找了一个通风口,透过拳头大的洞口,他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地板是光禿禿的木板,墙壁上什么都没有。
    角落里蜷缩著一个小女孩,红色的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穿著一件脏兮兮的,明显大了好几號的灰色袍子。
    她的脸埋在膝盖里,双手抱著小腿,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旁边的地上放著一个碗,碗里还有半碗凉掉的粥。
    总司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捲成细筒,从通风口塞进去。
    纸条落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惊恐的消瘦脸庞,红髮遮住了半张脸,瞳孔微微收缩,像受惊的幼鹿。
    她看见了地上包著铅笔的纸条,犹豫了很久,才伸手捡起来。
    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写得端端正正:你想离开这里吗?
    香磷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微微发抖,她连忙抬起头,看向通风口。
    黑暗里,隱约能看见一个人的轮廓。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总司从通风口又塞进去一样东西,三个肉包子,热腾腾的,用油纸包著。
    香磷接住了,捧著油纸,看著通风口外模糊的轮廓,眼眶突然红了。
    纸条从通风口重新递出来。
    总司接过,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一个字,“想!”
    很顺利,草隱村对於香磷而言,就是一个隨时可能会死的地狱,一有机会,她肯定不会放过的。
    总司嘴角上扬,在纸条上写下一段话,丟了进去,而后便一个瞬身消失在了原地。
    “等雨停,我带你走!”
    这是给她希望,同时,也是让她等待,在等待希望中,她会对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人越发渴望和信任。
    这是总司的一点小心机。
    ......
    深夜,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把湿漉漉的树林照得发亮。
    草隱村东边的树林里,总司靠在一棵杉树上,闭著眼,呼吸平稳得像睡著了一样。
    但他没有睡。
    六眼在黑布下微微转动,將整座草隱村的查克拉分布映在脑海里。
    村子中央有几栋建筑还亮著灯,查克拉反应不强,大概是值夜的文书。
    东南角的物资仓库门口,那个看守换成了一个瘦高的男人,查克拉波动勉强摸到中忍的边。
    仓库里面,香磷没有睡。
    她的查克拉波动更活跃了,不是紧张,是一种绷紧了的期待,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最紧,只等一个信號就会弹出去。
    总司睁开眼。
    他从树上无声落下,踩在湿透的落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丑宝从腰间探出脑袋,被他按了回去。
    总司朝草隱村走去,脚步不急不缓,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像一个无声的幽灵。
    村口的哨卡近在眼前,横杆、哨塔、两个哨兵,一个靠著哨塔打盹,另一个蹲在横杆下面,抱著苦无,脑袋一点一点的。
    总司从他们身边走过。
    不是潜行,不是瞬身,只是走,但六眼將他的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呼吸、心跳、体温、甚至查克拉的波动,全都被压缩在体表一寸之內,像一块被黑布裹住的石头,扔进夜色里,激不起任何涟漪。
    只是中忍的哨兵自然是什么也察觉不到。
    他走过哨卡,走进村子,土路两侧是低矮的房舍,窗户都黑著,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但很快又安静下去。
    空气中有一股雨后泥土的腥气,混著木柴燃烧后的焦味。
    东南角,物资仓库出现在视野里。
    两层的木楼,外墙灰白,窗户钉死,门口坐著一个瘦高的男人,怀里抱著苦无,头靠在门框上,呼吸均匀,他在打瞌睡。
    直到总司走到他的身后,男人的呼吸也没有任何变化。
    总司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凝出一层薄薄的骨膜。
    不是十指穿弹那种发射式的攻击,是骨脉的另一种用法,骨骼在皮下延伸,从指尖探出,化作一根细如髮丝的骨针。
    骨针上没有查克拉,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温度。
    总司的手指轻轻按在男人的后颈上。
    骨针刺入,精准地刺入延髓与脊髓的交界处,查克拉经络在这里交匯成束,是人体控制呼吸和心跳的中枢。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无声地软下去。
    总司扶住他的肩膀,把他轻轻放在地上,靠著门框,维持著原来的姿势,从远处看,他只是在打盹。
    总司绕过他,推开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侧身闪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很暗,月光从通风口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
    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著,红髮披散,灰色的袍子拖在地上,像一滩融化的影子。
    香磷听到动静,惊喜的抬起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瘦削的,脏兮兮的,眼镜歪歪地架在鼻樑上,镜片后面的瞳孔放大,嘴唇微微颤抖。
    她看见了总司。
    那个在通风口外递纸条的人。
    总司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能走吗?”
    香磷使劲点头,得到肯定答覆的总司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纸,手腕细得他一掌就能握住,手臂上布满了伤痕。
    旧的结了痂,新的还在渗血,一圈一圈的牙印,密密麻麻,像某种残忍的年轮。
    总司的目光在那些伤痕上停了一瞬,而后移开目光,问道,“没什么需要带走吧?”
    香磷却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他昨晚塞进来的那张。
    那个想字被她的手指摩挲了无数遍,字跡都有些模糊了,她把纸条攥在掌心,另一只手抓住总司的衣角。
    总司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推开后窗,抱起香磷就跳了出去。
    落地无声。
    六眼扫过四周,没有查克拉反应,这才沿著墙根向东移动,脚步又快又稳。
    香磷被他夹在臂弯里,像一只被叼著后颈的小猫,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攥著那张纸条。
    村口的哨卡再次出现在视野里,那两个哨兵还在打瞌睡。
    总司没有绕路。
    他直接走过去,从两个哨兵中间穿过,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香磷闭著眼,感觉耳边有风在呼啸,但身体稳稳的,一点都不顛。
    然后,风声停了。
    她睁开眼。
    眼前是树林,月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地上铺满了落叶,空气里有松针和湿泥的味道。
    他们已经出了草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