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明月从海平面上升起,蛞蝓已经回湿骨林了,而得到充分休息的总司也没有逗留。
目前他的状態不算好,封印里的三尾,就只能等明早再来处理了。
瞥了眼已经安静下来的三尾,又扫了眼周围的封印,心里估算著大概还能撑三个时辰左右。
时间来得及!
“呼——”
总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而后便头也不回的朝著海岸线的方向走去。
沙滩上的尸体还在,海风把血腥味吹散了一部分,但空气里依然残留著铁锈般的腥气。
他没有多看,踩著碎石和血泊走过沙滩,查克拉在脚底凝聚,而后平稳的踏在海面上。
海船的轮廓在薄雾中越来越清晰。
甲板上,香磷还站在原地,红髮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雾。
“总司先生,这里!!!”
她看见总司的身影从雾气中浮现时,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栏杆上弹起来,不断挥舞著双手。
“来了!”
总司应了一声,而后轻轻一跳,便跃上甲板,但脚步落地时却晃了一下。
香磷看见了,原本的惊喜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伸手想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她不知道总司伤在哪里,也不知道哪里不该碰。
“总司先生......”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受伤了?”
“一些小麻烦而已,无碍!”
总司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平稳,指了指自己眼部上的黑布,平静道,“只是有些用脑过度。”
这时,船老大从舵舱里探出头来,脸色惨白,目光越过总司的肩膀,看到了沙滩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咽了一口唾沫,把话和口水一起吞了回去。
总司扭头看向船老大,“今晚在船上过夜,明天一早我再上岸。”
“好、好的。”
船老大立马应答,声音乾涩得像砂纸一般,“那客人您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总司点了点头,转身朝船舱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香磷。”
“在!”
“来帮我一下。”
香磷愣了一下,然后小跑著跟上来,脚步在木甲板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她跟在总司身后半步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他的背影。
肩膀的线条还是直的,步伐也没有踉蹌,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
船舱不大,一张窄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
总司在床边坐下,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扔在桌上,露出里面的黑色內衬。
左肩上有一道伤口,这是之前战斗留下的,已经不流血了,但伤口边缘的皮肤微微外翻,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
医疗忍术和创造再生都用来全力缓解脑內负担了,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治疗,毕竟这个伤势並不影响战斗。
见状,香磷的瞳孔缩了一下,连忙就要擼起袖子让总司咬住,“总司先生,快......”
总司却摇了摇头,“还没到那种程度,记得我教你的掌仙术吗?”
“记、记得,可是......我还用的不......”香磷犹犹豫豫的囁嚅道。
“相信自己,你对医疗忍术很有天赋,就当我是平时训练的鱼就行了。”
总司看了她一眼,抬手揉了揉她红髮,语气平和的鼓励道,“不要害怕,我会指导你的。”
“先用查克拉手术刀將伤口边缘的坏死组织清理掉,然后再用掌仙术的查克拉刺激细胞分裂。”
闻言,香磷点了点头,“好,那我试试!”
说著,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紧张也在这一瞬间变得坚毅起来。
双手在胸前合拢,查克拉从掌心涌出,凝聚成一层淡绿色的光膜包裹住了手掌。
她的手缓缓靠近总司的肩膀,一边用掌仙术覆盖伤口,一边用查克拉手术刀开始一点点地剥离那些已经失去活性的细胞。
她的手有些轻微的无意识发抖。
“不要乱想,集中注意力,手稳一点。”
总司立马开口提醒,声音始终平静,“医疗忍者的手千万不能抖。”
“好!”
香磷咬了咬嘴唇,把所有的紧张和慌乱都压下去,深呼吸,再深呼吸。
掌仙术的光芒稳定下来,坏死的组织被一层层剥离,露出下面健康的並开始渗血的创面。
而后,她便迅速换了一种查克拉输出模式,温和的生命能量灌入伤口,刺激细胞分裂和血管再生。
绿光之中,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仅一分钟左右,左肩上的伤口甚至连疤痕都没留下。
见状,香磷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
“不错!”
总司毫不吝嗇夸奖的点了点头,“做得很好,记住这种感觉。”
闻言,香磷的嘴角翘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把笑容压下去,推了推眼镜,担心道,“总司先生,你还有別的地方受伤吗?”
“已经没有了。”
总司摇了摇头,慵懒的靠在床板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先出去吧,让我休息一会儿就行。”
而香磷则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她也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那我出去了!”
说罢,她转身便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背对著总司。
“总司先生!”
“嗯?”
“你真的很厉害。”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但你不能一个人扛所有的事情,我会变强的,直到能成为你的依靠。”
说完,她就满脸通红的跑了出去,木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总司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有些感慨,长得帅真是一件好事啊!
对於香磷的话,他也没有过多在意。
將呼吸调稳后,总司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腹部交叠,掌仙术的光芒在掌心亮起。
淡绿色的查克拉从丹田涌出,沿著经络上行,而后进入大脑。
医疗忍术对脑组织的修復效果有限,大脑的结构太精密了,神经突触的连接方式千变万化,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他需要的不是修復,而是缓解压力。
查克拉在大脑皮层表面形成一层温和的保护膜,像一层薄薄的水毯,把那些因为过度兴奋而持续放电的神经元包裹起来,让它们慢慢冷却平復。
太阳穴的钝痛在一点点减轻,视野中的噪点也在消退,但那种被掏空的感觉还在。
就像跑完一场马拉松之后,休息了好一会儿,双腿虽然不痛了,但肌肉里堆积的乳酸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