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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83:逝者与生者
    第二天的会议上,班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需要更多的丧尸样本,活体样本。不同感染阶段的、不同变异程度的、a类b类c类全部。”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查拉皱著眉:“……你要我们去抓丧尸?”
    班纳嘆了口气,点头:“……是。我必须得做实验。”
    美队无奈扶额。
    他瞥了眼史蒂夫,这次史蒂夫一动不动乖乖坐著,方块眼睛一直盯著会议桌旁那张空著的椅子。
    那个属於哈桑的位置。
    黑寡妇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决定开口:“……我有个问题。你做实验的话,能保证一定能治癒那些丧尸吗?”
    班纳摇了摇头:“当然不能,而且绝大多数都会被……『消耗』掉。所以才需要很多。”
    冬兵手指敲著桌子,眉头紧锁:“大概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
    黑寡妇有些著急了:“可是……既然都已经抓到了它们,就不能让方块侠將它们治癒,你只记录数据吗?”
    “医学不是这样运作的,娜。”班纳声音平淡,“任何药物都必须做临床试验。”
    黑寡妇还想说什么,对面的埃米尔突然第一次在会议上开口:“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意思?”
    黑寡妇和冬兵愣住。
    什么什么意思?
    埃米尔眯起眼,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你们该不会是心疼自己的同类了吧??”
    黑寡妇和冬兵呆滯一瞬,同时对埃米尔怒目而视!
    “闭嘴,布朗斯基!”班纳高声喝止他,“你以前杀死的人不见得比他们少,但他们是因为感染了病毒x,而你甚至从没感染过!!”
    埃米尔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会议厅陷入沉默。
    美队眉头紧锁,屡次欲言又止。
    如果只是在为了自保的战斗中杀死丧尸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已经有了治癒手段,却要为了“更高效的治癒手段”,將这些本来可以治癒的丧尸……
    消耗掉。
    每一个被消耗的丧尸,都是一个曾经有名字、有家人、有故事的人。
    而这种消耗甚至不一定能换来確定的成果。
    如果真的想办法抓到了活的丧尸,要为了一个不確定的未来,浪费治癒它们的机会吗?
    这时,托尼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赞成班纳。”
    所有人都看向托尼。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托尼靠在椅背上,“如果我们不研究出疫苗,那些丧尸会怎样?它们会永远这样游荡下去。我们现在消耗几百几千个丧尸,將来可能拯救几十亿个。”
    “你说得轻巧。”特查拉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大多数都是我的人民,难道要我眼睁睁看著他们在明明能被救治的情况下牺牲?”
    “为了大局考虑,陛下。这都是必要的牺牲。”托尼仰靠在椅背上,俯视著特查拉说道。
    沉默再次笼罩了会议室。
    许久,美队缓缓站起身:“……我去抓。”
    眾人看向他愣住了。
    “我去抓。”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坚定,“但有一个条件:能不杀就不杀,能治癒就治癒。如果必须牺牲几个才能拯救更多……”他顿了顿,“……那就让我来做那个下命令的人。”
    特查拉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苏睿,到时候协助队长关闭护盾。”
    苏睿应下。
    托尼努了努下巴:“我可以把星期五接入你的通讯,队长。振金军团可以抽调两台听你指挥,其它的正在负责安装地下声波探测装置。”
    “ok。谢了,托尼。”
    黑寡妇开口:“我也……”
    美队打断了她:“没事,娜。如果有需要我会叫你的。”
    黑寡妇点点头,不再多言。
    会议结束,史蒂夫从椅子上瞬移下来,迈开两条方块腿就往外走,一刻都不停留。
    美队思索了两秒,追了出去。
    “方块侠。”
    走廊里,美队叫住了史蒂夫。
    史蒂夫一点点扭头,然后突然弓起身子,?▂?地看著他。
    美队盯著那张方块像素脸,突然感觉有点……
    心疼?遗憾?
    说不清楚。
    这张脸上从来没有表情,从来不会笑也从来不会哭,更不会愤怒。
    其实他现在应该很难受吧。
    “……有空吗?现在。”美队挤出一抹笑意问道。
    史蒂夫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
    片刻之后,王宫住宅区的圆形穹顶上,两个史蒂夫並肩坐著。
    一个人类,一个方块,一个穿著星条旗战术服,一个没穿衣服,身上只有破旧的青绿短袖和深蓝裤子贴图。
    “你想说什么?”史蒂夫扭头盯著美队问道。
    美队轻声问:“你这几天都不怎么活跃,是因为哈桑?”
    史蒂夫没有说话。
    美队望著漆黑一片、只有一轮明月高悬的夜空,语气悵然:“你知道吗,很久以前我曾经失去过巴基一次。就是那天你帮我救回来的那个独臂丧尸。”
    史蒂夫没有接茬,静静听著。
    “我以为他死了,而我本来能救他。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睡不著觉。也没有做噩梦,就是根本睡不著。”
    美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我总觉得……如果我当时再快一点,再聪明一点,他就不用死。”
    “可是他没死。”史蒂夫有些不悦地开麦。
    “是。可是他没死。”美队重复了一遍,“但那种感觉一直留在我心里。后来我遇到了很多人,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佩姬、霍华德、还有那些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士兵。
    “他们有些人死得轰轰烈烈,意义重大,但有些人死得毫无意义可言。
    “有一次行动期间,我率领的小队里有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在路上摔了一跤,然后一颗很尖锐的石头直接嵌进了他的脑门里。我至今还记得他叫雷蒙。”
    史蒂夫突然开麦打断:“『摔了一跤』是什么意思。”
    “摔了一跤就是……”美队直接噎住,半天才回答:“……不重要,总之,雷蒙就这样突然离开了。”
    “离开了?他去哪里了。”
    美队又一次噎住。
    “……就是死了。”
    和方块侠沟通真的不能用常理思维。
    史蒂夫有点疑惑:“你们难道没有类似【治疗药水】的东西吗。”
    美队嘆息:“那是上个世纪了,二战期间……並没有那么发达的技术。他当场就……没了。”
    “……你怎么熬过来的。”
    “永远熬不过来的。”美队说,“我只是接受了。接受他们已经不在了,但是自己还在。”
    史蒂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麦。
    “上次参加x教授的葬礼,我很不舒服。我从来没见过葬礼,以前村民死了也无所谓,玩家控制的方块人死了,就掉落装备和经验然后在床上重生。”
    美队没有插嘴,静静听著这个没有心臟的方块人吐露心声。
    “……我一直觉得死亡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的玩家还经常用死因和其他玩家开玩笑。”
    史蒂夫看向护盾外的尸潮:“你们这里的村民比主世界的村民聪明,像有玩家控制的方块人一样聪明,但是又不会在床上重生。我到现在都不习惯这点,但我以前不会这样。”
    美队看著他方方正正的侧脸:“如果有一天你习惯了,那才可怕。”
    史蒂夫低下了头:“我不想再有村民死掉了。”
    美队拍拍史蒂夫的方块肩膀,儘可能让语气显得轻鬆:“在这样的世界,这太难了。以后也许还会有人死,说不定我也会。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还在的时候把该做的事做了。”
    史蒂夫不理解:“你们不会重生,你就一点都不怕死吗。”
    美队耸了耸肩。
    “我早有觉悟。”
    史蒂夫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
    “……可我还是不想再有村民死掉了。”
    美队沉吟片刻,语气有些犹豫:“其实……呃……也不一定就……完全没有办法。”
    史蒂夫没听懂:“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世界也有一些復活的手段,但是……很难。”
    美队犹豫著,最后还是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