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2:00】
刺耳的警报声和不断跳动的倒计时,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整个地下泵房。
“林辰……”
苏清歌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放下了枪,一步步地走向林辰,那双总是充满了英气的凤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属於一个女人的脆弱和恐惧。
她拉住林辰的手臂,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你快走!別管我们了!你不能死在这里!”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一个必死的局面。
她寧愿自己牺牲,也不想看到林辰跟著一起陪葬。
跟在她身后的几名特警队员,也露出了决然的神色。
他们虽然恐惧,但身为警察的荣誉感,让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林顾问!苏队!你们快走!这里我们顶著!”
“能跟你们並肩作战,是我们的荣幸!”
林辰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闪烁著死亡倒计时的炸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高速运转的计算光芒。
走?
在他林辰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逃走”这两个字。
先知以为他设计了一个完美的、无法破解的艺术品?
在林辰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设计思路有些巧妙,但依旧充满了破绽的玩具而已。
他早就料到,先知的炸弹,绝对不会是剪红线蓝线那么简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辰已经束手无策,准备等死的时候。
林辰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这死寂的、充满绝望气氛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他反手握住苏清歌冰凉的小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站远点,別溅一身血。”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然不慌不忙地,解下了自己一直背在身后的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战术背包。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三个银白色的、充满了科技感的金属高压罐。
“这……这是什么?”
苏清歌愣住了。
“灭火器吗?”
一名特警队员下意识地问道。
林辰没有回答。
这三个高压罐,正是他在出发前,路过星辉娱乐大厦时,从他们那个用於舞台特效的道具库里,“顺手”拿来的东西。
——纯度高达99.99%的,工业级液氮!
【神级精算师精通】,极限运转!
倒计时,还剩下一分三十秒。
林辰的大脑,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台超高维度的量子计算机。
水银平衡装置的倾斜角度、水银的流动速度、导电触点的精確位置、毒气阀门的內部齿轮结构、气压变化的临界点……
所有的数据,在他脑中瞬间完成了建模和推演!
他找到了一个唯一的、也是最完美的破局点!
他没有去碰那些复杂的线路,更没有试图去扶正那个致命的水银平衡装置。
他双手各握住一个液氮罐,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沉,摆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马步。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00:01:00】
就是现在!
林辰动了!
他手中的两个液氮罐,同时对准了炸弹上两个截然不同的位置!
一个,对准了那个正在倾斜的、装满了水银的玻璃管!
另一个,则对准了正在“嘶嘶”冒著毒气的、金属阀门的核心连接处!
“嗤——!!!”
两股白色的、带著极致寒气的雾气,如同两条咆哮的冰龙,从喷嘴中爆射而出!
零下196摄氏度的绝对低温,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作为“物理学武器”的恐怖威力!
那管正在缓缓流动、即將接触到导电触点的液態水银,在接触到液氮的瞬间,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
它几乎是在瞬间,就被冻结成了一块银白色的、毫无导电性的固体!
水银,凝固了!
而另一边,那个由精密金属齿轮构成的、正在缓缓开启的毒气阀门,也遭遇了同样的降维打击!
物理学中最基础的热胀冷缩原理,在这一刻,被林辰运用到了极致!
在极度的低温下,阀门內部的金属齿轮和卡槽,发生了剧烈的、不规则的收缩!
原本严丝合缝的结构,被这股蛮不讲理的物理力量,强行破坏!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个正在开启的阀门,竟然被硬生生地、死死地卡住了!
所有的变化,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辰,做完这一切后,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隨手將已经喷空的两个液氮罐扔在地上,然后拿起了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走到那个红光闪烁的倒计时显示屏前。
【00:00:13】
【00:00:12】
他举起手中的液氮罐,对著显示屏和其下方的中央处理器主板,轻轻一喷。
“嗤——”
白雾过后,整个显示屏连同下方的电路板,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冰霜所覆盖。
所有的电子元件,因为骤然的低温,彻底失活。
“滴————”
那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变成了一声绵长的、代表著系统崩溃的蜂鸣,然后,戛然而退。
屏幕上那代表著死亡的倒计时,在最后十秒,彻底停止了跳动。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用……用液氮,拆了个炸弹?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科幻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林辰拍了拍手上的冰霜,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依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明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走到李明宇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差点害死所有人的废物。
然后,他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淡淡地说道:
“你的命,是我顺手捡回来的。”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