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光刺眼。
晚秋眯眼衝出,脚下还没站稳,四道黑影已从乱石后掠出。黑衣蒙面,气息阴冷,筑基中期到后期。把她围在中间。
为首的高瘦黑衣人声音嘶哑:“东西交出来。”
“阴煞星梭。”另一人补充,“你刚在洞里拿的。”
晚秋没吭声,右手按上剑柄。
掌心全是汗,对方知道名字,不是偶遇,是专门守在这儿等禁制触发。
无所谓了,狭路相逢勇者胜。
念头刚起,人已动了。她扑向西边,那里黑衣人站位最松。铁剑出鞘,灰白剑芒夹著碎星,凌厉斩去。
西边黑衣人仓促架起短刺。“鐺”一声,火星迸溅。剑芒却像活物,顺著兵器往他经脉里钻。阴冷煞气碾过,他闷哼后退,黑布底下渗出血。
缺口开了。
晚秋身法催到极致,往外窜。
背后三道劲风追来,飞针、掌印、勾爪。她反手一剑扫开掌风,左肩却被余劲擦中。
一沉。麻痹感瞬间蔓延。
有毒。
她咬牙前冲,前面就是林子。进了林子,还有周旋余地。
林子里走出一人。
灰布袍,四十来岁,长相平凡。往那一站,整片林子的气机都凝固了。
金丹期。
晚秋猛地剎住脚步。
“东西。”中年人开口,声音不高,每个字砸进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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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三个黑衣人追到,重新合围。西边受伤的也跟上来,五对一。
左肩麻痹已到胸口,呼吸滯涩。
灵力见底,丹田里银白剑意黯淡颤动。
“南宫朔的人?”晚秋开口,声音还稳。一边说,一边疯狂运转功法逼毒。
中年人没答。高瘦黑衣人冷笑:“將死之人,问什么。”
“总得知道死在谁手里。”晚秋盯著中年人,“洞府主人修《星煞剑诀》,你们要阴煞星梭,是图里面那股古老星煞?炼器?还是……修炼秘法?”
她在拖时间。星煞剑元至阴至煞,能克阴毒,但需要时间。
中年人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知道《星煞剑诀》?”
“猜的。”晚秋语速很快,“洞里剑意和我功法类似。梭子里的力量更古老纯粹。你们守洞,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中年人沉默几息。“你很聪明。”他说,“但聪明人死得快。”
话音落,他抬手一指。
灰濛濛指劲破空,看著慢,实则快得骇人。指劲过处,空气尖啸。
不能接。
晚秋在对方抬手的瞬间就往侧边扑倒。指劲擦著剑身掠过,打在后面石头上。石头没碎,直接塌成粉末。
她滚地起身,左肩伤口被扯,眼前一黑。麻痹感已蔓延半边身子。
不能停。
起身同时,铁剑斩向地面。“嗤啦——”尘土扬起,夹著细碎星煞剑气,遮蔽视线。
“雕虫小技。”中年人声音从外传来。
不屑的同时,他没立刻出手。
晚秋要的就是这一瞬。她身影一晃,反向冲回包围圈——扑向受伤的西边黑衣人。
尘土遮蔽,那人刚运功压制伤势。察觉不对时,灰白剑芒已到咽喉。
他咬牙抬短刺去挡。“鐺!”短刺被盪开。
剑芒不停。
生死关头,这人左手並指如刀,带青黑毒光,直插晚秋心口。同归於尽?
晚秋眼神冰寒,剑势不收。身体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分。
“噗!”
铁剑刺入咽喉,剑尖透出。
同时,毒指插中她左胸——偏了半寸,插在肋骨上。指力透骨,毒气渗入。
晚秋闷哼抽剑,暴退。
黑衣人捂住喉咙,血从指缝狂涌。他瞪著眼,喉咙里“咯咯”两声,向后倒去。
尘土散去。
高瘦黑衣人和另外两人看著同伴尸体,眼神变了。中年人脸上掠过讶异。
筑基初期,中毒伤重,还敢以伤换命。换得这么干脆。
晚秋退到几丈外,拄剑喘气。左胸肋骨剧痛,毒气往心臟蔓延。半边身子快没知觉了,灵力枯竭。
但握剑的手很稳。
“不错。”中年人点头,“剑利,心狠。可惜。”
他往前踏一步,金丹威压笼罩,比刚才更沉。
跑不掉了。所有方向都被气机锁定。
晚秋左手摸向储物袋。厚土障符,养神丹,还有……阴煞星梭。
梭子冰凉。
有什么用?
她心一横,分出一缕微弱神识,裹著银白剑意,探向梭子。
剑意触及梭身剎那,梭子微微一颤。
醒了。
一丝古老气息泄露出来。
就一丝。
中年人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死死盯著储物袋,眼神炽热,带著惊疑。
“你……”他张嘴。
话没说完。
远处天边传来长啸。清越穿透,速度骇人。啸声里带著张扬灼热的火气。
又一个金丹。修为还在中年人之上。
中年人猛地转头,脸色阴沉。
高瘦黑衣人急道:“大人,是……”
“闭嘴。”中年人打断,再看晚秋时眼神彻底冰冷,“东西拿来,让你死得痛快。否则……”
晚秋笑了。嘴角扯起极冷的弧度。
“否则怎样?”她声音沙哑,“杀了我?你猜,我死之前,能不能把这梭子毁了?”
左手从储物袋抽出,掌心托著黑色梭子。梭子毫无光华,但刚才那一丝气息泄露,所有人都知道不是凡物。
中年人眼神骤厉。
“你毁不掉。”
“试试?”晚秋右手铁剑抬起,剑尖抵住梭身。银白剑意缠绕剑尖,虽然黯淡,但本质极为纯粹。
梭子又轻颤一下。
中年人瞳孔收缩,他看出来了,这女修真敢。
远处啸声已近,破空声清晰。
时间不多。
“抓住她。”中年人对三个黑衣人说,“要活的。”
三人扑上。
高瘦黑衣人冲在最前,双手乌黑勾爪泛蓝光。另两人一左一右封死闪避空间。
晚秋站著没动。
她看著扑来的三人,又看看天边那道火光。然后手腕一翻,阴煞星梭高高拋起——不是拋向黑衣人,也不是中年人,而是拋向啸声来处。
梭子划弧飞向半空。
所有人动作一顿。
中年人脸色大变,身形闪动要抓。
晚了。
火光已到。火光敛去,露出赤红长袍、头髮如火的中年大汉。虬髯,双目如电,伸手一抄,接住梭子。
“嘿。”大汉咧嘴,声如洪钟,“南宫家的狗,抢东西抢到老子头上了?”
他目光扫过,在晚秋身上停一瞬,看向灰袍中年人。
灰袍中年人停住,脸色难看。“祝老九,这东西我们先盯上。”
“你先盯上就是你的?”祝老九嗤笑,“黑水泽成你家后花园了?老子还说这梭子是我祖传的呢!”
他掂掂梭子,看晚秋:“小丫头,东西你的?”
晚秋点头。
“哪来的?”
“洞里捡的。”
祝老九挑眉,看幽影洞洞口,又看灰袍中年人,忽然大笑。“我懂了!南宫老鬼让你们守这破洞几年,就等今天?被个小丫头截胡了?哈哈哈!”
灰袍中年人脸黑如锅底。
祝老九笑够,梭子往怀里一塞。“行了,东西现在归我。这小丫头我保了,你们滚。”
灰袍中年人眼神阴沉。“祝老九,你真要为个小辈,跟我南宫家作对?”
“作对?”祝老九掏掏耳朵,“老子跟你家作对也不是一天两天。少废话,打不打?不打滚,老子还喝酒呢。”
灰袍中年人权衡。祝老九修为高一线,真打没胜算。动静闹大,引来其他势力更麻烦。
但不甘心。
他看晚秋,眼神像毒蛇。“小辈,今天算你运气。但你记著,南宫家不会放过你的。”
晚秋垂眼,没接话。
灰袍中年人冷哼,又看祝老九。“东西你拿走可以,但她杀我一个手下。”
“所以呢?”
“血债血偿。”
祝老九咧嘴笑了。“行啊。那你现在动手,看她能不能在你手下撑三招。三招內杀不了,老子当你放屁,怎样?”
灰袍中年人一滯。
三招?这女修全盛时他有把握,但现在她中毒伤重,按理一招够。
可刚才看她杀手下那一下太利落。万一真撑过三招,脸丟大了。
沉默几息,他一甩袖。“我们走。”
三个黑衣人抬上尸体,跟著退入林中,消失。
祝老九灌口酒,从半空落下,走到晚秋面前。
晚秋拄剑站著,身体微抖。毒气压不住,眼前发黑。
“撑得挺硬气。”祝老九打量她,“中青煞掌和腐心指,还能站著,有点门道。”
他伸手拍在晚秋左肩上。
晚秋闷哼,差点跪倒。一股灼热灵力涌入,衝散麻痹,逼退几分毒气。
“暂时死不了。”祝老九收手,“毒没解,压住了。你跟我走,还是自己等死?”
晚秋喘气,抬头。“为什么救我?”
“谁救你?”祝老九瞪眼,“老子是抢你东西!救你?顺带!”
他顿了顿,又灌酒。“不过看你顺眼。敢从南宫家狗嘴里抢食,还抢成了,有胆。”
晚秋沉默。
不信天上掉馅饼。但眼下没得选。
“我跟你走。”
“聪明。”祝老九咧嘴,“別磨蹭,这地方不能待。”
他手一挥,火光捲住晚秋,腾空而起。
晚秋最后看一眼幽影洞。洞口黑黝黝的。
玉佩还在手里,温润微热。
火光破空,山林后退。
祝老九一边飞一边喝酒。“小丫头,叫什么?”
“洛晚秋。”
“云嵐宗那个?”祝老九挑眉,“杀了师尊叛出宗门,被南宫家盯上,黑水泽里谁不知道你?老子还以为是个三头六臂凶人,结果就黄毛丫头。”
祝老九心中暗惊“筑基期的丫头,能杀元婴修士?”
晚秋没接话。
“不过嘛,”祝老九灌酒,“能从江暮尘手里逃出来,还能反杀,有点本事。你那剑骨,真醒了?”
晚秋心头一紧。
祝老九摆手。“別紧张,老子对那玩意儿没兴趣。剑骨是別人的骨头,挖来装上不是自己的道。老子修炼靠拳头和这壶酒,实在。”
他拍腰间酒壶。
“那阴煞星梭……”
“哦,这个。”祝老九掏出梭子拋了拋,“这东西对你现在没用。里面古老星煞,你吸不了,强行吸是找死。但对老子炼器有用。”
他看晚秋,咧嘴。“放心,不白拿。老子帮你解毒,找地方养伤,算是交换。公平吧?”
晚秋点头。“公平。”
梭子在她手里是废物,换一条命,值。
“爽快。”祝老九收起梭子,“接下来去哪?南宫家不会放过你,云嵐宗也回不去。”
晚秋沉默片刻。
“三天后,毒龙潭。”
祝老九飞行身影顿了一下,转头看她,眼神古怪。“你去毒龙潭干嘛?那地方三天后有大动静,南宫朔亲自布局,去的人多半是炮灰。”
“我知道。”晚秋说,“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有些事,得了断。”
祝老九盯著她看几息,忽然大笑。
“好!有胆!”他用力拍晚秋肩膀,拍得伤口疼,“那老子再送你一程。三天后,毒龙潭见!”
火光转向,朝黑水泽深处疾驰。
晚秋握紧玉佩。
剑灵残体微弱意念传来:“刚才……那个人……好可怕……”
晚秋没回应。
她看前方越来越浓的瘴气,和瘴气后隱约浮现的、如黑龙匍匐的连绵山影。
毒龙潭。
南宫朔。
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