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杨延琪的脸颊依然緋红,但那双满是英气的好看丹凤眼,却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姜启。
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並没有任何的厌恶,反而是一片极致的坦然意味。
就好像两人从来就是亲密无间的亲人一般。
所以,姜启应该读懂了她的意思——无妨!
但他又偏过头去,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
“没出息的东西,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人家个大姑娘都没有在意,你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地像个娘娘腔似的……迂腐——迂腐之极!”
“不就包扎个伤口吗?心无杂念即可,天人合一、我心即道!”
姜启此刻念起了不知道从哪里抄袭来的心法口诀,然后——
伸出手,轻轻地將杨延琪那条伤腿的裤腿向上捲起。
隨即,一截白皙莹润、线条优美的小腿肌肤逐渐显露了出来
姜启看她一眼,发现杨延琪根本就没有注意他的动作,反而是把头仰著,观察上方那些时不时掠过的遮天巨翼。
等到姜启继续埋头“苦干”的时候,她又小心地重新低下头,注视著他的后脑勺,脸上甜甜一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那伤口就在她的大腿外侧,看上去像是利刃所造成的刀伤,但血跡已有些乾涸,深度应该很小,所以也乾脆使用暴力包扎法。
同时姜启还在心中祈祷“游戏特性”时刻生效,只要生命值不归零,就无性命之忧!
但这也真难为了杨延琪,顶著这样的伤口还能跟一群人打得有来有回……
说起来,这次在龙谷之底见识到了杨延琪那绝伦逸群的高超武功,那上次在炎黄部落驻地的演武场中——
她始终都在放水吗?
所以杨延琪上次根本不是真的想打中他?只是做做样子,嚇唬嚇唬他而已?
一念及此,姜启又抬起头看向杨延琪,这么一瞬间,杨延琪见他竟然突然抬头看来,冷不丁地又把头转到了一边。
假装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意大腿上的动静,但就这么一下,杨延琪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出现一声脆响,很明显是扭到了。
她心中抽著冷气,死死忍耐住,但还是忍不住暗骂道:“哎呦喂——疼死老娘啦,你说你突然抬头干嘛?!本小姐让你占占便宜,你还不赶紧地接住,还东张西望的,死傢伙——”
姜启见她缓缓转动著脖子,一双手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身体还有些微微的颤抖,还以为她是因为大腿上的伤口实在疼痛,一时强自忍耐著。
於是他便强行拉回自己的思绪,专注著手上的动作。
然而,姜启高估了自己“心无杂念”的能力。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越是在心里强调要心无旁騖时,就越难以压制住那份悸动。
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响,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害怕杨延琪能听见。
握著布条的手也开始不爭气地颤抖起来。
没来由的,姜启的脸也像杨延琪之前一样,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他赶紧闭上双眼,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好嘛,之前还天人合一、我心即道呢,现在又要“皈依佛门了”!
反观杨延琪——
她本来的確是有些害羞和不自在的,长这么大,都二十一岁了,除了母亲之外,何曾让异性如此触及肌肤?
就连她的亲生父亲在她八岁以后,都很少与她亲近呢。
在她那个家庭中成长的小孩,男孩子自幼习武念书,女孩子除了要学习女红礼仪外,也要习武念书,只是比之男孩,在武艺和文采方面的要求要低很多。
要是姜启知道这些,怕不是要气吐血?
就这提著一桿长枪,同时对战四五个成年男人还不落下风的战斗力,还是“要求要低很多”的。
不知道她家那些兄弟,是怎样可怕的存在?个个都是武当七侠吗?
此时杨延琪感觉到姜启许久不曾有所动作,借著活动缓解扭伤的脖子,转过头来看向他。
当她的目光落在姜启脸上,却看见他那比自己还要紧张、窘迫的神情。
他那张向来沉静从容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连手都在发抖。
那一副手足无措的滑稽模样,好似一下子戳中了女孩的什么心事,下一秒——
杨延琪心中那点羞涩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中混合著好笑与甜蜜的大好情绪。
“扑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姜——大——哥,瞧你这副怂样儿——真真是——太、可、爱、啦!!!”
姜启此刻正全神贯注地与手中的布条作斗爭,听到杨延琪这很汉子的大笑声,猛地抬头,进而对上的是她那双饱含著调笑意味的美眸。
一时间,姜启更是无地自容,心想:“我一个大男人,今天被个小四岁的丫头给调戏了……”
但他还是无法强行压下內心的躁动,只得结结巴巴道:
“笑……笑什么笑!这……这里太热了!热得人手抖!哦——不对,是我没铁甲衣穿了,有点冷,所以手抖——”
之前还嘲讽那几个大汉是白痴,如今这番强行解释,又比他们几个强到哪儿去了?
於是他只能假装著剧烈咳嗽,显示自己的脸红是因为这个原因,“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杨延琪见他这副欲盖弥彰的呆笨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两只漂亮的丹凤眼都眯成了一对月牙儿。
然后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说:
“哦?——是——吗——?原来姜兄也像那些飞龙怪物一样,身体里有火有冰呀?这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嗯嗯——也难怪啊,你我毕竟是炎黄子孙、华夏儿女嘛,作为龙的传人,这很正常,嗯——很、正、常!哈哈!”
姜启尷尬地附和著笑,拿她没办法。
但手上包扎的动作立时开始,並且速度极快,他想赶紧结束这“酷刑”。
一大老爷们儿,让一女人调戏了,这可不符合他“雄姿英发”的气质啊!
“嘶——!”姜启把布条收紧时不小心扯到了杨延琪的伤口,令她痛得轻呼一声,秀眉微微蹙起。
“呃——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你了?”姜启立刻又慌了,赶紧放鬆动作。
看著他这副紧张的样子,杨延琪本来就没有打算责怪他的意思,现在还对他升起一丝怜惜。
她现在敏锐地感觉到,面前这个看上去沉稳冷静、善良勇敢的男人,內心深处一定有著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只是不会轻易向別人显露罢了。
於是杨延琪握起粉拳,轻轻捶了一下姜启的胸膛。
“你……你轻点呀!”她的声音低如蚊蚋,还带著些嗔怪的意味,但只要不是个瞎子聋子,都能感受到这个女人的真实情绪。
姜启带著歉意地向她憨憨一笑,手上的动作儘可能地轻柔了下来。
在这遍布生死危机的绝命龙谷之底,一种天地间最为纯洁、美好的情感悄然滋生,就连一直在几十米高的峡谷边缘观察著战局的四人组,好像都能够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