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光还不知道，他在孔枫、秦明功两人心中的形象再次发生改变，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最后一道数学大题，“孔教授，你能说详细点吗？”
    孔枫点点头，铺开草稿纸，抽出一根钢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这里，刚刚你已经重新发现了『两条二次曲线焦点所构成的四次曲线具有一个虚圆点环』的代数条件，这相当於说它们在某个联合不变量上数值为零。”
    emmm……
    “孔教授，这个术语我听不太明白，不过我觉得，如果我將两条二次曲线同时进行旋转和平移，这个等式的形式可以保持不变。”
    “很不错的洞察，其实这是一个道理。”孔枫把草稿纸往沈光方向推了推，“你看我画的这条线，若且唯若它们在二次曲线系里调和相关时，det(λa+μb+γc)=0能对特定(λ:μ:γ)成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如果不听內容，只看沈光穿著的省实验中学校服，任谁都会觉得这是高中生在问老师高考复习题。
    谁又能想到，两人在探討深奥的代数几何知识。
    秦明功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面无表情，心里却在默默盘算著某些事情。
    这时会议室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秦明功：“怎么了？”
    “秦主任，我是小杨，万校长让我问问，中午您怎么吃饭？”
    “是小杨啊，这事不急，你忙去吧，需要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的秦主任，不打扰您和孔教授。”
    高三年级理科教导主任杨朔在门外悄悄抹了抹额头。
    即使没进去会议室，隔空面对里面主抓高中教育的秦主任，他也有很大压力。
    不过杨朔万万没想到，屋子里名叫沈光的学生，竟然和秦主任、孔教授聊这么久还没出来。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在屋子里干什么？
    有什么好聊的？
    当然，杨朔確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儘快把高三18班丁沉毅老师提交上来的最佳进步奖学金这件事给落实了。
    沈光同学最近的表现，完全符合奖学金领取条件！
    ……
    又过了会儿，屋里沈光和孔枫就数学题目的探討也接近了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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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教授，你的意思是，我刚刚提到的这个例子，和抽象研究理论相通？”
    “没错，在数学中，很多深刻进展都来自於这种具体几何的观察，你提供的这个例子，正是数学研究需要的內容之一。我想我们可以合作写一篇短文，將来它可以作为你深造的方向。”
    “这里面有很多內容我还不太懂。”
    沈光確实还惦记著系统任务分支中的那篇sci论文。
    但再一想，又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
    就算孔教授说的这篇论文能发出来，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他这点微末贡献，能混个三作、四作都得靠孔枫帮忙，一作根本不用想。
    不是一作的论文，系统最后会认吗？
    孔教授微笑道：“不懂没关係，不然还要我这个教授做什么？你现在展现出来的直觉、计算能力和探索精神，全都是做数学研究最宝贵的品质。知识可以学习，但这种从具体中抽象出普遍规律的洞察力，可是独属於数学天才的礼物。”
    “沈光，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指导你一步步学习必要的知识。你大可不必参加高考，直接来山中大学就是，学校会和你签本硕连读协议。”
    孔教授终於找到机会，把他今天一早来省实验中学的目的一口气说了出来。
    说完，他有些期待的看向对面高中生。
    或者说他眼里即將成为他学生的天选之人。
    寻常教授说特招这种话，或许还要掂量一下。
    毕竟山中大学段位在那摆著，沈光进学校需要层层审批。
    可孔枫不同，作为山中大学最年轻的正教授，加上他在学术上做出的一系列成就，他在学校有一定话语权。
    学校之外，教育局的秦主任今天也被他薅了过来，共同帮沈光走特招流程。
    沈光心里颇为震撼。
    他很清楚，孔教授的邀请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不用和千军万马一起挤高考独木桥。
    他能直接上粤东人心目中仅次於水木、燕大的顶尖学校。
    重生前，沈光大学考的是燕京防灾大学，他当然不会怀旧到非母校不上。
    防灾大学是二本，山中大学则是985，两者的教育资源差距极大。
    而且山中大学还有岭南学院这样的特殊院系，它的录取分数线甚至超过了水木、燕大在粤东省的提档线。
    即便这样。
    沈光依然不会选山中大学。
    经歷过这么多天发生的种种事情，沈光已经大概知道自己的水平了。
    1级数学差不多能让他高考数学拿满分。
    依此类推，如果他把全学科等级肝到1级，语文、英语以及理科基础中的政史地部分可能扣点分，其他科目他高考时应该一分不丟才对。
    不说考个粤东省高考状元，700分问题不大。
    这样一个分数，他完全能去水木、燕大，没必要浪费山中大学特招名额。
    再者，这事他还要考虑妻子白桃的感受。
    妻子梦想中的学校是燕京大学，前世她因为某些原因高考发挥失常，最后去了人人大学。
    人人大学和燕京大学只隔了地铁四號线一站地。
    他带白桃重返校园，路过燕京大学时，总会时不时停下看一眼。
    现在妻子既然极大可能重生了，沈光估摸著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弥补前世遗憾。
    她要考燕京大学。
    同时。
    沈光如果能高考考上燕京大学，学校、市里给的物质奖励肯定比去山中大学要多。
    这些钱可以作为他的第一桶金，帮他事业起步，完成上一世许多想做而没来得及做的事。
    因此种种，面对山中大学的邀请，他只能选择拒绝。
    念头到这儿，沈光摇了摇头，“感谢孔教授好意，但我还有自己的打算，暂时不能签这份协议。”
    沈光会拒绝著实有些超出孔枫意料。
    但再一想，他见过的国內外出色数学学者大多都有古怪脾气。
    或许沈光想参加高考，当著所有人面证明自己？
    又或者他有比山中大学更好的选择？
    不过既然被拒绝，这事也就此打住了。
    就算孔枫觉得沈光是数学天才，作为一名教授，他也不可能死拽著沈光去山中大学报导。
    要拽，也得山中大学招生办去拽。
    “行，人各有志，我尊重你的想法。当然，如果高考前你改变想法，一定第一时间来山中大学找我，我还能帮你继续走特招。”
    “多谢孔教授。”
    到这一步，天自然聊不下去了。
    孔枫转身准备离开。
    秦明功突然开口道：“別著急啊老孔，你的事聊完了，我这还有点小事想和沈光同学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