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歷经一番长途跋涉,苦因师太已带著十余名峨眉女弟子,来到了江南地界。
寒冬刚过,吹来的微风便一日比一日多了几分的暖意。
虽才刚入三月,但在这气候宜人的江南水乡,却已是百花盛开。
伴著绿水波光,艷丽的色彩和清新的空气,让奔波一途的峨眉派眾人脸上皆是露出了几分放鬆之態来。
苦因也是微微鬆了口气。
此地距离万福万寿园还有一段距离,但到得此地,便有种游子归乡般的充实感。
与眾人在一处茶楼內歇息。
望著眉眼间皆难掩疲惫的弟子,她笑道:“大家再辛苦一阵,再赶半日的路便到万福万寿园了,届时,大家便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上一个热水澡,然后好好休息了。”
“掌门掌门,有好吃的吗?”
距离苦因师太最近的,是一名叫做禾禾的女弟子,今年不过十岁出头,一张还带著婴儿肥的小脸蛋,大眼睛圆咕嚕的別提多可爱了。
她是峨眉派年龄最小的女弟子,也是苦因最疼爱的弟子,是以一直便隨她同乘同坐。
看到小姑娘仰起小脸,满是期待的模样。
苦因心头顿时怜爱之念大起。
她笑道:“当然有了,万福万寿园的特色是清蒸武昌鱼,要刚捕的鱸鱼,不放多余调料,只以葱薑丝大火猛蒸,然后用滚油一浇,吃的就是那个鲜美,还有松鼠鱖鱼,造型如松鼠可可爱爱的,酸甜酥脆,色香味俱全,其他的龙井虾仁,蟹黄面……到时候我做东,保证让大家吃的肚子溜圆。”
峨眉派除却掌门之外,大部分弟子都不禁婚嫁,自然也不忌荤腥。
这些女弟子们平日里在山上清苦,对吃最是执著,听得苦因描述,一个个口中已经难掩津液了。
而就在这时。
旁边,却突然有一道低沉清朗之声响起,“阿弥陀佛,大师说的好生贴切,就连贫僧,若非是需禁荤腥,都要忍不住食指大动了。”
苦因瞳孔陡然一缩。
隨即迅速恢復如常,她转头,看向身后一处桌椅。
在那里,一名白衣僧人正自临桌而坐,脸上带著轻鬆笑容。
注意到苦因神色,他微微一笑,頷首示意。
“啊?是无花大师!”
“无花大师怎么会在这里?”
峨眉这些女弟子们虽然並非是佛门中人,但却也日夜受佛经薰陶,对於无花自然存在著天生的崇拜。
一时间,小姑娘们一个个满脸惊喜莫名。
苦因则是心底戒备。
脸上带著亲切笑容,道:“无花大师好快的脚程,贫尼虽不至於星夜赶路,但弟子所乘马车亦是良驹,不想竟被无花大师赶在了前面。”
无花答道:“不快不快,贫僧这段时日里,一直缀在师太马车后面。”
“哦?这是为何?”
“贫僧那孽障小弟全因师太之故,方落得今日之惨,家师说他既逃脱,必然会伺机报復,而师太便是他最有可能的目標,是以才会让贫僧隨行暗中照应。”
“原来如此,有劳大师这一路护送了。”
苦因口中客套,心头却一个字都不信。
无花则嘆道:“贫僧虽不在意自身荣辱,但家师亦因贫僧身份而遭寺內同门的非议,这非议,非得亲自擒回南宫灵,方可为恩师洗脱!是以此行既为保师太安危,又为引孽弟出洞,只是到得现在仍不见他人,看来他的胆子比想像中更小,贫僧这一行,是要无功而返了。”
“也算好事,可免去大师手足相残了。”
“这等手足,有不如无。”
无花道:“此行未能达成目的,再逗留也没有意义,是以贫僧这才现身,向师太辞行。”
他面容清雋俊美,虽是僧人,却带著浓浓的书卷气,尤其是脸上带著亲切的笑容,只是望之便令人心生好感。
苦因正欲答话。
眉头却突的一皱,已是听到街上,有骚乱声响起。
她隔窗望去,却见得街上有十余名捕快骑马当街而过,留下一地凌乱。
有摊贩低声议论。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些官差们怎么这么急?”
“你不知道吗?昨晚万福万寿园被贼人潜入,屠了府,然后被一把火烧了乾净,县太爷大怒,调集周边所有的衙役,要去抓凶手呢!”
苦因闻言,面色陡然大变。
而就在这心神失守的瞬息间。
无花却是面色大变,喝道:“南宫灵,住手!”
说罢,抬手握拳,直向著苦因的方向砸去。
而与此同时。
一道身影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一般,同样自窗外飞掠而入,两柄短剑直朝著苦因面门袭去,口中更喝道:“贱人,害我沦落至此,今日我要你的命!”
可无花提前判定之下,他刚刚现身,却已经落入了无花拳风之下。
而这时,眾弟子们才算是反应过来。
惊呼出声的同时,这才明白过来无花原来不是衝著苦因去的,而是提前发现了南宫灵的踪跡。
可苦因反应亦是极快。
纵然心神失守,仍是迅速调整状態。
自从看到无花之后,她便第一时间將剑握於手中。
江湖中人剑不离身,她动作又极自然,是以无人在意。
面对南宫灵袭击,虽有背后无花后发先至的保护。
但苦因仍是第一时间拔剑出鞘。
一剑斜挑,峨眉柳絮剑法走轻灵之势,在苦因手中更是轻如柳枝隨风轻拂,將生生將南宫灵那势在必得的决绝必杀之剑挡在剑圈之外。
而与此同时,无花也已杀到。
两人联手,南宫灵怕是难有生机,他脸上亦配合的浮现出了惊恐神色来。
然而无花却陡然掉转方向,一式大伏魔拳法,威猛无儔之力直轰苦因后心。
苦因全神应对前敌,却似乎背后也生了眼睛一般。
左手剑鞘旋了个花儿,正抵在背后。
嘭~~~!
一声闷响,这势在必得的一拳已轰在了苦因那由百年铁木所铸的剑鞘之上。
剑鞘应声而裂。
苦因亦是闷哼一声,虽是早有防备,但同时面对当世两大高手夹击,仍是牵引了她身上旧伤迸发。
伤势虽是復发,她心头却陡然间鬆了口气。
显然,刚刚所谓的摊贩恐怕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至於引动衙役什么的,更是再简单不过了,隨便作奸犯科一下便足够了。
换言之,万福万寿园应该无恙。
她娇叱出声,喝道:“无花已与丐帮叛徒南宫灵勾结,峨眉弟子速速结成剑阵……”
反倒是无花。
一击不中,他已是明白过来。
神態並未有如何变化,只是唏嘘的感嘆了一声,伤感道:“所以贫僧才非杀师太不可,若非师太,贫僧身世又如何会泄漏?贫僧並未露出任何破绽,更有揭发亲弟之恩,结果却仍是被师太如此忌惮防备,可见贫僧日后想在中原武林行事,怕是难之又难了。”
“大哥,多说作甚,今日將这些人全部杀光,你仍是那个光风霽月的无花大师!”
南宫灵一击不中,一个鷂子翻身跃入茶楼。
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喝道:“我缠住这苦因,你去杀了那些峨眉弟子!”
说罢,手中双剑,再度向著苦因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