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里看著诺德的表情，没有再逗他。
    “放心，会长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
    “反而，他很高兴你能研究出新的药剂。”
    “他说『看来那小子也没浪费学院的魔药材料』。”
    说著，他从抽屉里又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配方保护协议。”
    “按照药剂师协会的规定，新验证药剂拥有一百年的基础保护期。”
    “一百年內，任何人想要售卖与微光迴响药剂效果、成分、炼製流程高度相似的药剂，都需要经过协会审核。”
    “若是无法证明其配方独立来源，便视为侵犯你的配方权益。”
    诺德翻开文件，快速扫过上面的条款。
    一百年保护期內。
    灰烬学院与药剂师协会会负责监督与仲裁，但是会从每一笔赔偿中收取一半作为服务费用。
    诺德拿起羽毛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罗里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签名，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你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售卖。”
    “自己炼製，利润最高，但產量有限。”
    “我的意见是与学院中的一些家族或者商会合作。”
    “比如海月商会、时光沙漏、元素之心商会等，这些商会都是直属灰烬学院，商铺遍布南域大部分地区。”
    诺德点了点头。
    “多谢罗里巫师提醒。”
    说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罗里巫师，乔安娜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罗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性命虽然保住了，但精神力模型崩溃，从此之后断绝了巫师之路。”
    “学院已经將她送回去了。”
    说著，他抬手一挥，一道魔力屏障包裹了他们两人。
    “另外，索伦·克劳克被放出来了。”
    诺德眉头一皱。
    “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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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里点了点头。
    “克劳克家族向学院缴纳了一大笔魔石与学院积分，作为保证。”
    “在最终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索伦不能离开灰烬学院，也必须隨时接受执法队传唤。”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
    “不过这件事最后多半会不了了之，毕竟，毁掉的只是一个一等巫师天赋的学徒。”
    听到这里，诺德瞬间明白。
    巫师世界，虽然讲究规则，但从来都不公平。
    ……
    诺德刚刚走出药剂师协会还没多久。
    就看到马科夫藉助漂浮术，急匆匆地朝这边赶来。
    他看到诺德瞬间，连忙降落到诺德身前，脸上很快堆起一抹热切笑容。
    “诺德学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空去萨维斯酒馆坐一坐？”
    “原来是马科夫学长，学弟我正好有空。”
    诺德並没有因为之前马科夫的態度而拒绝。
    两人很快就来到萨维斯酒馆。
    萨维斯酒馆位於学院西侧的一座灰石塔楼。
    推门而入，淡淡酒香与烤肉香气交织在一起，不少食物中还蕴含著魔力。
    这里並非普通学徒能隨意消遣的地方，所有饮品与食物都需要魔石支付，其中甚至不乏以魔法生物血肉烹製的菜餚。
    据说所有食物都由美食系巫师学徒製作。
    不仅美味，还能强身健体，甚至增加些许冥想速度。
    诺德跟隨马科夫来到二楼包厢。
    相比一楼大厅的热闹，二楼明显安静许多。
    马科夫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他坐下后，隨手点了几道招牌菜餚，又將菜单递给诺德。
    “诺德学弟，这里的食物可是一绝。”
    “特別是这道炙烤火鳞鹿肋排，火鳞鹿是火元素亲和的三阶魔法生物，肉质本身就带著一股淡淡的灼热感，再配上冰霜果酱，味道很有意思。”
    说著，他又指了指菜单下方。
    “还有这道银纹鱼汤也不错，喝下去能让精神力稍微舒缓一些。虽然效果远远比不上正式药剂，但胜在味道不错。”
    诺德扫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看到后也不由得暗暗感慨。
    一份火鳞鹿肋排，三百块魔石。
    一壶月雾酒，五十块魔石。
    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在喝魔石。
    诺德隨意点了一份银纹鱼汤，便將菜单合上。
    “既然马科夫学长推荐，那就尝尝这里的招牌。”
    马科夫哈哈一笑。
    “诺德学弟放心，今天我请客。”
    不久后，侍者便將菜餚与酒水送了上来。
    火鳞鹿肋排摆上桌时，表面仍旧跳动著细微火星，浓郁肉香混合著某种辛辣气息扑面而来。
    银纹鱼汤则截然相反。
    汤色如月光般浅白，几片银色鱼鳞在汤麵缓缓游动，仿佛仍旧活著一般。
    马科夫主动端起酒杯。
    “诺德学弟，之前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不要放在心上。”
    诺德也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马科夫学长客气了。”
    两人相视一笑，將杯中月雾酒饮下。
    酒液入口微凉，却在落入喉咙后化作一股淡淡暖意，仿佛有雾气顺著胸腔散开，让精神也隨之鬆弛了几分。
    接下来，两人推杯换盏，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只是无论马科夫，还是诺德，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微光迴响药剂的事情。
    马科夫不急。
    诺德自然更不急。
    对方既然主动找上门，还选在萨维斯酒馆这种地方，目的不言自明。
    但生意这种事，越先开口的人，往往越容易落入下风。
    於是两人只是聊些学院里的趣事。
    酒过半巡，马科夫似乎想起什么，忽然笑道：
    “诺德学弟一直在学院中，恐怕对外界还不太清楚吧。”
    诺德点了点头。
    灰烬学院之中对於外界信息的获方式確实比较少。
    更別提他们这种巫师学徒。
    马科夫见诺德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也不卖关子，继续开口。
    “说起来，这事还和你们西利海群岛来的那批预备役有关。”
    “里面不是有个八等巫师天赋的天才吗？”
    “叫什么来著？”
    他想了片刻，才拍了拍额头。
    “对，好像叫佐伊·谢尔顿。”
    “她加入了星辰观测庭，选择的是预言方向。”
    “听说她进入星辰观测庭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晋升为一级巫师学徒。”
    马科夫说到这里，神色也多了几分复杂。
    “不过这对於她的天赋而言，虽然夸张，但不会太引人注意。”
    “真正让南域眾所周知的是前些天，她在观察星界时，看见了一段极其可怕的预言。”
    “据说，在她的预言里，南域上空的星幕忽然崩裂，天空像破碎的镜面一样一层层塌陷下来。”
    “紧接著，无数人影从天穹坠落。”
    “她醒来后，只说了一句话。”
    “南域的天，要塌了。”
    马科夫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也正因为这个预言，星辰观测庭的首席乌尔里希，听说都从深渊那边亲自返回了星辰观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