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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现在信了?
    第38章 现在信了?
    “你以为你是命台之主。”他自己把这句话补完了。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面前这个人,从將近两海里外一跃而至,拖鞋踩在朽木板上,板都没裂。
    態度从头到尾不急不躁,说一百万因果点像说一块钱。整个魔海之上,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且有且仅有一个能把一百万因果点当零钱花的。
    因果命台的缔造者。
    个人功勋榜第一。
    五亿五千万功勋值。
    赵康的目光重新落在杨行身上。
    那个被近十四亿炎黄求生者日夜討论、眾说纷紜,无数人想求见一面而不得的人,神秘的不能再神秘的命主?
    赵康的木棍从手里滑脱,砸在船板上,弹了两下,滚进海里。他没去看。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银色面罩,双腿发软,声音开始打结。
    “你————你你你————你是————”他咽了口唾沫,脸从涨红变成了通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还是两者都有,“你是命主?”
    杨行没摘面罩。
    银色的奥特曼面具底下,他的嘴角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
    “嗯。
    “”
    就一个字。
    赵康的膝盖软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软了。他扶住身后的船舱板壁,指甲抠进腐朽的木纹里,才没当场跪下去。他的嘴张著,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著破音。
    “您————您真是————”
    “刚说了。”杨行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腾出点心理空间,语气和刚才聊生意时一模一样,“不打人,谈生意,所以不要紧张。”
    赵康的脑子嗡嗡响。
    他盯著面前这个穿拖鞋的男人,手脚冰凉,后背全是汗。整个命台近十四亿人討论了三天的那个名字,那个功勋五亿五千万的怪物,那个被无数人封神又被无数人质疑的存在一现在站在他这艘破得不能再破的朽木船上。
    踩著他的甲板。
    跟他聊天。
    赵康咽了口唾沫。他的理智还残存著最后一根弦,那根弦叫“万一是骗子”。
    “那个————”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怕惊扰什么,每个字都在发颤,“大————大佬,我不是不信您,但————您能不能————给个证明?”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赶紧补了一句:“我绝对不是冒犯!就是————就是太突然了,我怕我做梦————”
    杨行看了他一眼。
    面罩后面的目光他看不见,但那种被注视的压力,赵康感受得清清楚楚。
    然后杨行抬起了右手。
    动作很隨意。像挥苍蝇。
    手掌朝后,轻轻一挥。
    风来了。
    不是海风。是从杨行掌心炸出来的气浪,裹挟著某种远超物理范畴的力量,朝四面八方碾压过去。赵康的头髮被吹得往后倒伏,眼睛被逼得睁不开,整个人被按在船舱壁上动弹不得。
    海面炸了。
    以他们脚下的朽木船为圆心,周围的海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掀开滔天巨浪朝四面掀起,浪头高达数十米,遮天蔽日。
    但船没动。
    这艘隨时会散架的朽木破船,在这场足以掀翻航母的狂澜中,纹丝未动。连船板都没多晃一下。
    狂风暴雨砸下。
    三秒后,风停了。
    赵康睁开眼。
    然后他的瞳孔炸开了。
    他的目光越过杨行的肩膀,看到了正后方的海面一不,不是海面。
    海面消失了。
    一道裂缝。
    不————不是裂缝。
    是空洞。
    伴隨著阳光灿烂下的一道彩虹。
    一道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海大空洞,撕开在杨行身后的海域里。宽度至少数千米,长度延伸到视野尽头,像是有人用刀把大海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而深度—
    赵康往下看了一眼。
    那一眼差点杀了他。
    无底。
    他看到了海水的断面。蓝黑色的海水截面像一堵数千米高的墙,墙面上暴露著深海的层层结构—一浅层的蓝绿色海藻带、中层的漆黑水域、更深处偶尔闪过的不明生物的磷光。
    海水正从四面八方涌入空洞,形成无数道瀑布般的水帘,轰鸣声震耳欲聋。
    但那些水流灌进去,像是往无底洞里倒水。
    空洞毫无变化。
    赵康的脚失去了力气。
    他跌坐在甲板上,双手撑著身后的船板,整个人在抖。不是冷,是那种直面深渊时本能的恐惧一类似於站在万米悬崖边缘往下看的感觉,但比那恐怖一万倍。
    “神————”
    他的嘴唇在哆嗦。
    “果然————不是人能做到的————”
    杨行收回手,转过身。
    面罩上的银色眼孔居高临下地对著瘫坐在地的赵康。身后是那道足以令任何人类陷入深空恐惧的末日裂隙,他站在裂隙的边缘,拖鞋离深渊不到一尺。
    “现在信了?”
    语气依旧平淡。
    像在確认外卖有没有送到。
    赵康疯狂点头。他想说话,但舌头打结,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他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杨行没催他。他等了大约十秒,那道深海空洞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四周的海水汹涌回填,翻涌了一阵,最终归於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康跪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皮肤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他抬头看著面前这个戴奥特曼面罩的男人,眼眶发红。
    不知道是被嚇的还是被震撼的。
    然后他爬起来了。
    速度很快。膝盖磕在船板上都没顾得上疼。他窜进船舱,翻出一个破碗,舀了半碗有点发黄的淡水,双手捧著递到杨行面前。
    “喝水喝水,您喝口水。”
    杨行低头看了眼那碗水。碗底有层沙。
    “————谢谢。”然后接过认真喝了一口。
    “来吃鱼!”赵康一脸激动,赶忙转身就去捞那两条咸鱼,还没捞到想起来咸鱼刚才被风吹进海里了,又转回来,脸上写满了“我一个穷逼连招待贵客的东西都没有”的痛苦。
    杨行扶了下面罩,没忍住笑了一声。
    “说正事。”他指了指垂钓点,“交易还做不做?”
    赵康一愣。
    他看了看杨行,又看了看垂钓点。刚才那个深渊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此刻他的思维迴路已经被彻底重塑了。
    “做!必须做!”他拍著胸脯,“但是命主,一百万太多了!我一个朽木船的咸鱼玩家,哪值一百万?”
    他搓著手,语气真诚到了骨头里:“您给我————五百?不不不,三百就行。
    三百因果点,够我充一年罗盘还能换点吃的。剩下的您留著,命台那么大个摊子要养,您的因果点肯定也————也挺紧张的吧?”
    杨行盯著他看了两秒。
    面罩后面的表情赵康看不见,但那两秒的沉默让赵康心里直打鼓一完了,是不是说错话了?命主的因果点怎么可能紧张?这不是在说人家穷吗?
    他刚要改口,杨行开口了。
    “不后悔?万一开出个高等级的宝箱呢?”
    赵康差点笑出声。
    他刚才亲眼看见一个人用手背一挥劈开了几千米的海。这种人跟他说要拿他的开箱机会,他要是还在这纠结要不要赌那万分之一都没有的概率开黄金和白银宝箱,那他的脑子就真该拿去餵铁甲蟹了。
    “不后悔。”赵康咬牙。
    杨行看著他。
    这人刚才还拿尖木棍指著他,嚷著一百万因果点是逗他玩。现在反过来了,倒替他省钱。
    有意思。
    “那你想我告诉你我要开出什么级別的宝箱吗?”杨行问。
    赵康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