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脸色一沉,豁然回头望去。
待看清来人是姜弈,他先是一愣,隨即一声嗤笑,冷声讥讽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姜道友,怎么?黑某没去找你的晦气,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莫非活腻歪了不成?
识相的就赶紧滚,別在这儿碍眼,不然休怪黑某不客气!”
“姜道友是我请来的贵客,该滚的是你!”
秦如意柳眉倒竖,当即接过话头:
“你若再纠缠不休、胡言乱语,我这就去问问执法队,看他们还管不管这里的规矩!”
此话一出,黑皮的脸色登时一阵红一阵青。
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大感顏面扫地。
他面颊抽搐,狠狠剜了眼姜弈,咬牙切齿道:
“小子,你有种!咱们走著瞧!有你跪下求老子的时候!”
说罢猛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姜弈淡淡扫过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平静,朝秦如意拱手一礼:
“秦仙子,许久不见,这洞府区清幽雅致,灵气充裕,果然令人嚮往。”
秦如意压下心头慍怒,扯出一抹浅笑,侧身相邀道:
“让道友见笑了,里面请。”
院內占地开阔,隨处可见奇花绿叶。
靠东侧的院墙下,开垦了数块田土,种著些一阶灵稻与一阶灵草。
墨玉竹赫然矗立其间。
竹叶莹润透亮,长势良好,没了那股萎靡之態。
“姜道友请。”
秦如意步履轻盈,款款领著姜弈来到院中一方石桌前落座。
隨即取出茶具,縴手轻拂,行云流水般烫盏烹茶。
片刻后。
她將一盏清茶递向姜弈,略显忧虑道:
“方才多谢道友解围,只是......妾身这里倒无妨,最多听几句犬吠,可道友时常出海,孤身在外,还是莫要与这等人起衝突为好。”
姜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从容道:
“仙子放心,姜某心里有数,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鼠辈,不足为惧。”
秦如意微微一怔。
一双妙目落在姜弈面上,仿佛重新认识他一般。
眼前的青年眉宇沉稳,暗藏锋芒,和当初的谨小怯懦简直判若两人。
她不由慨嘆道:
“道友的变化当真不小,若非相识已久,妾身真要以为是换了个人。”
姜弈洒然一笑,朗声道:
“相別三旬,当刮目相看,秦仙子怎能再以旧日眼光视我,如今的姜某,也是条硬邦邦的好汉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硬邦邦三字入耳,秦如意不知想起什么,俏脸唰地浮起一层薄红。
她连忙垂下眼帘,借著饮茶掩饰窘迫。
隨后翩然起身,走向院中田土,岔开话题道:
“道友是来查看墨玉竹的吧,妾身费了好些心思,总算不负所托,將它打理得还算精神。”
姜弈提步跟了上去。
抬眼打量一番,微微点头,讚许道:
“秦仙子的技艺果然不俗,姜某佩服。”
说著,他目光下移,扫过墨玉竹扎根之地。
方才刚下过雨,可土壤依旧偏干,没有阴湿水润的跡象。
他略一沉吟,斟酌著开口道:
“秦仙子,姜某当初发现此竹时,是在一处深海洞穴之中,那里水气繚绕,终年阴湿,是否表明其与寻常灵竹的习性迥异?”
“哦?”
秦如意微微挑眉,若有所思道:
“此言不无道理,妾身记下了,之后可以尝试调整,看看长势变化。”
姜弈笑了笑,正要再开口。
一旁却忽然传来“哐啷”一声,似是什么东西翻倒在地。
两人同时一愣,齐齐偏头望去。
院落屋檐下原本摆著个多层木架,因怕淋雨盖著一块油布。
此刻木架已然翻倒,指盖大小的灵稻种子散落一地,不少都滚进了积水里。
掉落的油布下还盖著什么活物,一处凸起正在里头拱来拱去,来回乱窜。
“呀,我的灵种!”
秦如意轻呼一声,急忙跑了过去,俯身掀开油布,收捡散落的灵种。
“喵呜~”
小梨趁机窜了出来,一溜烟奔向姜弈,腮帮子鼓鼓囊囊,不知嚼著什么。
“又给我惹事,回去再收拾你!”
姜弈面色一沉,揪住它的后颈皮提溜起来,板著脸低声训斥。
隨后一把塞回衣领,朝秦如意歉声道:
“实在抱歉,姜某管教不严,还望仙子见谅。”
“无事。”
秦如意正俯身捡拾灵种,闻言头也不回道:
“不过是沾了点泥水,影响不大,一会儿晾乾便好。”
她此刻背对著姜弈。
因身姿低伏,裙衫绷得略紧,勒出一道浑圆挺翘的曲线。
恰逢一阵夜风颳过,善解风情地撩起裙摆。
露出一截被黑丝罗袜紧紧包裹的玉腿。
修长柔润,丰而不腴,著实吸睛夺目。
姜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旋即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连忙移开视线,上前帮著收捡灵种。
片刻之后。
两人重新回到石桌落座。
经过方才的小插曲,气氛一时间稍显沉默。
姜弈抿了抿嘴,瞥了眼脚边和渔网堆在一起的荷叶包。
念头一转,顿时放下茶盏,拿起荷叶包摆在桌上,语气轻快道:
“险些忘了,姜某来时还给仙子带了只烤鸡,这味道著实一绝,仙子一定要尝尝。”
说著,他伸手揭开荷叶,露出一只金黄油亮,焦香酥脆的烤鸡。
一股浓郁的香气隨之瀰漫,闻著便令人食指大动。
“烤鸡?”
秦如意眸光一亮,有些意动。
只是素来矜持,没有直接上手。
正迟疑之际,忽然瞧见姜弈胸前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浅蓝澄澈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勾勾盯著她,满脸紧张兮兮的模样,似是生怕烤鸡飞了。
“噗嗤~”
秦如意忍不住掩唇失笑,抬眼打量小梨,莞尔道:
“姜道友,你这狸儿实在生得漂亮,討人喜爱,不知是什么品类?妾身以前倒是从未见过。”
姜弈摇头一笑,把往外探头的小傢伙提溜到桌上。
隨手撕了条鸡腿塞过去,堵住它刚想叫唤的小嘴。
而后又撕了一条递给秦如意,温声道:
“不过是只海狸的变种,没什么能耐,脑壳也不灵光,整日除了吃睡便是闹腾,让仙子见笑了。”
秦如意抿嘴轻笑。
略一推辞,终是伸手接过,小口小口细嚼。
很快便由衷赞道:
“嗯~肉质细嫩,焦香入味,味道確实极好。”
姜弈也扯了条鸡翅塞进嘴里。
边吃边閒谈几句近来出海的见闻,时不时再撕点鸡肉逗弄小梨。
先前那点尷尬尽数散去,气氛还算轻快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