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队员接二连三的规劝过多次仍旧不为所动的尹昇,此刻却撑著站起身,他的面色比几天前还要更阴沉一些,黑泠泠的眼球盯著南德斯,无端让人不寒而慄。
既然萧璃选择相信他,那他也绝对不能辜负萧璃的信任。
他不在乎別人怎么想、怎么看他,但是萧璃不一样。
有些人是时候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萧璃接连昏迷了三天,仍旧没醒。
不光是南德斯、卫澄明、尹昇、明朗等人在一天天的等待之下,逐渐焦躁起来,连断言萧璃只是会多睡几个小时就能够甦醒的医生也头冒冷汗,一天恨不得检查八遍萧璃的情况,每一次检查嘴里都止不住地念叨,“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其他更专业的医生被请到了第一军校的医务室內,却做出了和第一天接手萧璃的医生同样的判断。
“明明怎么看都是精神力使用过度啊...怎么会这么长时间还不醒呢?而且精神力没有受损的跡象,反而看上去十分活跃和饱满...”
实在是令人不解。
小小的医务室似乎成了医生们探究萧璃身上的疑难杂症的会议室,而萧璃迟迟不醒的情况,无疑让明朗、尤溪和邵烈三人都有些不安。
明朗没有一天停歇,哪怕队长不在,也依旧照例安排著团队的训练。
长刀挥砍,劈开空气,漫天黄沙飞扬,明朗眼底隱匿著一层不曾察觉的戾气。
邵烈从邵家派去的医生那里得到了同样的回覆:萧璃身体没问题,“可为什么还在昏睡?”他摸了摸下巴,下顎上漫著一层小小的青色胡茬,看上去大概是没来得及处理。
尤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嘆了一口气,既是担心萧璃,也担心他们下一场次即將遇到的对手。
偏偏是她们组...太巧了,尤溪咬了咬唇,下一瞬间,心里所有的怒火集中在拳头的力量中,一拳轰走了对手。
萧璃啊,快醒来吧。
而被所有人担心著的萧璃,此时在精神领域中缓慢地甦醒。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不知是何年何月,萧璃的意识陷入一片迷茫,就好像是睡了一个长长的觉,睡梦中的她如此自由、如此放鬆,脑袋里什么杂念都没有,清醒过来后,神志也异常的清明,就像是一切的迷雾在她眼中被剥开了似的,就像蒙著水雾的玻璃窗被擦拭乾净后的那种清爽感。
萧璃意识到自己身上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一时间却想不出来是什么,直到一个转身的瞬间,她骤然在自己的精神领域中发现了一抹黑色。
萧璃顿住,整个人陷入了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心中的狂喜一点点升腾起来,艰难地遏制住汹涌的情绪,萧璃控制著精神力一点点靠近。
难道真的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越靠近萧璃的心跳就跳动得越快,直到萧璃耳边听不见任何声响,只能听得清自己內心激动的声音,那一抹不大的身影也在视野中逐渐清晰起来。
它只露出了一个背影,毛髮不安地抖了抖。
似乎是发现了萧璃,然而却没有想逃离的意思,只是等候在原地,好像是想要萧璃亲自靠近它、抱住它,然后再揭露它的真实面目一般。
纯色的泛著光泽的毛髮、颤抖的耳尖、捲曲在身侧的长尾...一切的一切都昭示著它的形態,萧璃心里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是猫吗?是猫吧。
在意识海中,萧璃的化身垫著脚尖走近,蹲下身,面前的小小一团似乎是幼崽,还不到她一半小腿那么高,像是个毛茸茸的糯米糰一样,呆在平静的精神领域中。
在自己还没有发现它的时候,它也是像这样缩成小小的一团,自己一个精神体汲取营养,一个精神体待著吗?
萧璃伸出手,並没有莽撞地抚摸上这大概率是自己的精神体的动物,只是將手摊在那里,面前的黑猫尾巴甩了甩,终於紆尊降贵地转过身,亮蓝色的瞳孔与某个梦境中如出一辙,眼神却不似那般成熟,反而是充斥著傲娇与打量。
似乎想要透过眼前这个人的外表,看向她的內心深处,评判她是否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化身。
萧璃將头靠著手臂,並不催促,只是微微的弯了弯嘴角,脸部肌肉带动著眼睛也弯起来,笑眯眯的如同月牙。
面前的小兽就像是被什么触动到了一般,终於起身,將黑黑的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萧璃的胳膊上。
好...好软的触感。
萧璃內心一阵激动,压抑住激动,认真地打量著面前她苦等许久,终於有幸窥得一面的自己的精神体。
看上去就像一只平平无奇的,再普通不过的黑猫,相比於豹子的威猛、狐狸的狡诈、蛇的庞大身躯和狼的迅捷有力,她的猫好似再弱小不过,比不上她曾经听过的任何一个嚮导的精神体。
然而萧璃的內心却是一片柔软,这就是自己的精神体啊,嘿嘿,她也是有精神体的人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萧璃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喜悦,面前的猫略微紧张地神情逐渐放鬆,毛髮也平顺起来,甚至开始小小的从喉间挤出了呼嚕声。
萧璃在满心激动之余,终於想起了一个问题,猫的確是很可爱没错...但是塞赫迈特之影的样子是这样小的猫吗?
萧璃將小猫捧起来,举在手心里细细观察,越看越可爱,忍不住凑近了亲一亲,方才短暂的理智思考,瞬间又被拋之脑后。
一颗遥远的、外表看上去荒无人烟、地下却隱藏著一个庞大帝国的星球上——
密室中,有人猝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一抹蔚蓝。
密室外,有人来回跑动夹杂著不可置信的討论声响起,“那个仪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