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色针织衫被拉伸的曲线绷紧，勾勒出腰身的纤细和胸前的饱满。
    她抬手拢了拢散落的长髮，露出白皙的颈侧，动作慵懒隨意。
    沈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了一瞬。
    苏青宣刚好转过头，捕捉到他的视线，嘴角微微勾起：“小文长大了。”
    沈文耳根一热，连忙移开眼。
    但隨即，他看到苏青宣的脸。
    比四个小时前苍白了许多，眼眶泛著明显的青黑色，眼底血丝密布。
    心疼盖过了那点尷尬。
    “姐，你一直没睡？”
    苏青宣没回答，只是说：“过来看看交易记录。”
    沈文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苏沐那边还睡著，他动作很轻。
    苏青宣把光屏往他那边挪了挪，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她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枪卖了十支，留了六支。四支常用，两支备用，够了。子弹留了五百发，剩下的一千一百发全出了。”
    她点开一个匯总页面：“这是收入，金属三百二十公斤，木材两百八十公斤，机械零件一百五十斤。
    还有四张蓝图，都是朽木级，分別是【金属杯】、【木质长矛】、【简易捕兽夹】、【保暖衣】，还有三条鱼。”
    沈文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加上之前剩下的材料，现在列车上的物资足够再升一次级还有富余。
    但他没急著提这事，目光落在苏青宣脸上。
    她的脸色比几个小时前白了不少，眼眶下面泛著淡淡的青灰色，嘴唇也有些干。
    虽然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但眼底那层疲惫几乎掩不住。
    “姐。”沈文打断她，“你休息吧。”
    苏青宣怔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我没事，还有几条私聊没回。”
    “我来回。”
    苏青宣看著他，没说话。
    沈文把光屏往自己这边拖了拖，扫了眼未读私聊，几十条，全是求购武器的。
    他快速瀏览了一遍，挑了三条报价合理的，回了“考虑一下”，剩下的直接忽略。
    “行了。”他关掉私聊界面，看向苏青宣。
    苏青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沈文侧过身，把肩膀往她那边靠了靠。
    “姐，过来，靠著睡一会儿。”
    苏青宣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肩上，又移开。
    沈文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像小时候她无数次对他做的那样。
    苏青宣沉默了两秒，终於没再坚持。她侧过身，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她的手摸索著伸过来，握住了沈文的手。
    握得很紧。
    沈文心里微微一酸。
    苏青宣一向是三个人里最沉稳的那个。
    遇到事情，她永远是第一个站出来分析局势、分配任务、拿主意的人。
    她扛著最多的压力，却从来不表现出来。
    但这一刻，靠在他肩上，握著他的手，她终於露出了一点疲惫的样子。
    就像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喜欢抱著他睡觉。
    那时候她说，抱著小文睡，就不会做噩梦。
    后来长大了，她不再抱他了。
    沈文没动，就那么坐著，让她靠著。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声响，和姜幼楚那边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过了不知多久，姜幼楚打了个哈欠，从储水槽旁边站起来，揉了揉眼睛。
    “我也先睡了。”她走到另一只木箱旁边，把两张兽皮铺在地上，躺下去蜷成一团，“快到了叫我们。”
    沈文点头：“睡吧。”
    姜幼楚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就平稳了。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文一个人坐著，左肩靠著苏青宣，右肩原本靠著苏沐，但苏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到地上去了，怀里还抱著那把刀，睡得很沉。
    他看了眼时间。
    距离下一站还有十六个小时。
    够她们睡一觉了。
    沈文收回目光，点开自己的系统面板。
    私聊还在响，一条接一条。
    他懒得理会，直接关掉了提示音。
    然后点开交易记录，一条一条往下翻。
    苏青宣处理得很乾净，每一笔交易都备註了对象和物资类型，一目了然。
    他快速扫了一遍，心里对目前的物资储备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三个小时后，苏沐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瞬间，手已经摸向身侧的长刀。
    確认刀还在，眼底那层刚睡醒的茫然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冷静。
    沈文靠在木箱上，看著她这一系列下意识的反应，心里莫名踏实。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活著的机会能大不少。
    苏沐坐起身，长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隨手拢了拢，目光扫过车厢，在苏青宣身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姜幼楚。
    两人都睡著。
    她没说话，轻手轻脚站起来，走到工作檯前。
    沈文看著她调出工作檯界面，从物资堆里翻出那张【蓝图·匕首】和【蓝图·木质长矛】，又取了几份金属和木头。
    工作檯亮起微光。
    十分钟后，两件武器出现在檯面上。
    一把匕首，短小精悍，刃口泛著冷光。
    一根长矛，矛头是金属锻造，镶嵌在打磨过的木桿上，缠著细麻绳固定。
    苏沐拿起匕首，在手里掂了掂，又换了几个握法。闭上眼，天赋带来的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再睁眼时，她已经开始做出各种动作。
    刺、挑、划、格挡，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沈文靠在木箱上看著。
    车厢里的光线惨白，落在她身上，把轮廓勾勒得清晰。
    她穿著那件睡前的居家服，薄薄的棉质布料隨著动作贴在身上，偶尔勾勒出腰身的曲线。
    长发隨著动作摆动，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她没工夫理会。
    专注。
    沈文忽然觉得这个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平时话不多，存在感也不强，但一旦涉及到战斗相关的事，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
    他看著苏沐一遍遍重复那些动作，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轨跡，心里冒出个念头——
    赏心悦目。
    不是那种刻意的美，而是专注本身带来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