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鸦老祖一张鸟嘴虽然被封,却不耽误他耻笑袁无祁,只是频频用一对鸦眼以目示意。意思是:你瞧瞧你瞧瞧,那头水猿纵然是阳神级数,瞧这架势也必然是吃著那什么千丝大圣的瓜落。说不定,她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便是被那千丝大圣所算,当真过癮好笑,哈哈哈!
陈霄对火鸦老祖这等幸灾乐祸之事嗤之以鼻。那袁无祁自从现身以来。蛮横霸道了极点,自信心爆棚,纵然此生被囚,亦是从不改青云之志,还要积极谋算脱困而出,前去报仇。
但一听那什么千丝大圣现在就在海外之地,却突然性情大变。懊丧、后悔、怒恨之情皆而有之!不必多说,恐怕那什么千丝大圣亦非省油的灯。
乃是一位阴谋家,说不定水猿妖祖被囚於此。便有其一份功劳。可笑的是水猿妖祖这数百年以来。还將对方当成闺中密友,还將脱困的唯一希望放在对方身上,当真可怜可笑!
眼见水猿妖祖如此失態,陈霄摇了摇头,等了片刻。待得水猿妖祖慢慢平復下来,才问道:“前辈为何忽然如此失態?莫非那千丝大圣就不该在海外之地,而是要一直在北冥渊州之中?”
他本擬那水猿妖祖不会对他说出这等隱秘之事,谁知许是那水猿妖祖被囚多年。並无人来探望,唯一的一个血裔还被人杀死。更被闺中密友背叛,急需倾诉对象,居然滔滔不绝的开始诉说。
只听那水猿妖祖说道:“我与那千丝大圣自微末之时便已相识,数百年间相互扶持。我资质胜她一筹,抢先证就长生果位,其后在他证就妖祖之时,又出了大力,可谓是患难之交!我性子粗暴,不善算计,每有大事,皆要寻她商议,渐渐养成依赖她之习惯,在我落难之前,为我水猿部族,要去办一件大事,临行之时,只將我之行动告诉她一人。
其后,我在半途之上便遭人伏击,被生生封禁了法力,待得醒来,已然被囚禁於此。我已知当年动手之人,便是这浩云宗的那两个该死阳神。但泄露我之行动者,却始终不曾想通,我只怀疑另一人,从未怀疑过那千丝大圣。不过当年我临行之时,那千丝大圣曾亲口对我说,会在北冥渊洲之中等我回来。不见不散!
纵然千百年过去,她也该死守在北冥渊洲之中!既然她打破誓言。在海外之地存身,只说明当年她只是誆骗我之词,那么当年泄露我之行踪者,只有她,无有別人!”
这水猿大圣滔滔不绝的诉说,陈霄只静静倾听,心头却道:“你怀疑的另一个人,不会便是那慕容无敌吧?”只是却不便问出口,只说道:“若真是那千丝大圣泄露前辈行踪,以前辈如今重伤之躯,绝难寻她报仇!何况也未必真是她做了叛徒,许是她也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呢?”
水猿妖祖喝道:“不会!绝不会出错的!定是那廝陷害了我,透露我之行踪。千丝啊千丝啊,枉我將你当做闺中密友,原来你早就图谋暗算!枉我一片好意,还助你成道,我好恨好恨啊!”
陈霄越发有些不太理解,何以袁无祁如此篤定,那千丝大圣才是出卖他之人?便道:“如此说来,若是晚辈应前辈之请前去通风报信,只怕也要遭了那千丝大圣的毒手?”
袁无祁怒骂道:“不错,那廝出手杀了我的血裔,你若前去,定会將你也一併杀掉,管你是什么剑派出身。陈霄,你我之间约定就此作废。我万万不会让你去寻那千丝大圣送死,而你今日一言点破於我,对我有大恩,来日我脱困之时,必有厚报。此时你不必管其他,且走你的吧!”
火鸦老祖扑扇翅膀,呜呜连声,急於说话,却被袁无祁法力所禁,只急得浑身冒火!
陈霄可太了解这头火鸦的心思,知道其想说什么,也不加理会。
倒是那袁无祁说道:“你这头火鸦精,最是贪利。你这意思是要陈霄扣住这份恩情,现在就想向我討要好处?只可惜我身无长物,唯一一身妖法,却与陈霄不合。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你以为我不想眼下便將这恩情了结?”
火鸦老祖侧目斜睨,对袁无祁不屑之极,似乎说道:“你身为堂堂妖族,居然半点好处也拿不出来,简直不当妖子!”但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只气得翅膀连扇,愤恨不已!
袁无祁忽然心头一动,说道:“陈霄,我观你所修那木行剑术,的確脱胎自青鸞一族功法,我水猿一族与青鸞一族虽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一修水行,一修木行,皆是妖族大类。算是彼此深知,我且送你一些青鸞一族的情况,供你了解。日后你若打起青鸞一族功法的主意。也好有的放矢。我有言在先,若是我能脱困,或是力所能及,必然助你去青鸞一族。闹他个天翻地覆,以报今日之恩!”
陈霄倒是有些惊喜说道:“晚辈正有意前去青鸞一族之中,势必要深入北冥渊洲之中,前辈的情报正是晚辈急需,只此一事,便可抵过点开千丝大圣之情!”
袁无祁摇头道:“话不是如此说,给你青鸞一族的情报不过是我举手之劳,何况我被囚於此多年,青鸞一族之中,必定另有变化。说不定便会將你引上歪路。而你助我点破千丝大圣那廝背叛之举,於我而言,乃是天大恩德,我必要助你。得到青鸞一族功法,方能道心安稳,再进一步。你就安心受著便是!”
陈霄还待再说,忽然心头一动,只觉一团灵光自不知名之地而来。融入紫府之中,瞬息之间,便有许多信息纷至沓来,其中有无数青鸞高鸣起舞,又有数头道行极深的老鸞驾驭雷霆,飞腾於九天之上!
陈霄心头一动,连忙凝神观瞧。紫府之中,阴神主动將那一团灵光融入己身,知晓这是袁无祁以无上法力。將自家对青鸞一族的记忆抽出,赠送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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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妖圣出手,纵然只有几幅画面,也將青鸞一族生活修行,驾驭神通,种种诸事。展现的淋漓尽致,更將其中雷霆神通演化之道描绘的极尽细致!
陈霄眼前景色变换,已然深入其中,就见一片无尽苍穹之下。一座高峰直插天宇,宛若利刃,高有万仞。正有许多青鸞棲息其中,那青鸞一头头形如凤凰,身披五彩,色分七耀,鸣叫之间,清越悠长,一望而知,乃是妖族之中高贵之种。
传说之中,那青鸞身负凤凰血脉,高贵之极。统御百鸟,为禽类之长,更掌先天雷霆之道,沐浴雷光,那是妖族正统地位只在龙凤麒麟等等天妖之下!
那一座插天高峰,便是青鸞一族在北冥渊洲的棲息之地。陈霄难得有这般见识传说之中青鸞模样,何况还是在袁无祁记忆之中。更是惟妙惟肖,几能乱真!
陈霄仔细观察之下,就见那一座插天高峰之上,棲息的青鸞极少。以他所见,不过只仅仅数十头而已。远非想像之中,动则成百上千的妖族大部。
陈霄暗想道:“看来天生神圣,越是天生神通厉害,越难繁衍。那青鸞能与其他天妖种族相提並论,想必繁衍之事亦是头疼,不然不会只得这几头大猫小猫!”
他也懒得去看山脚山腰那几头金丹级数的青鸞,而是目光一转,直直盯向山峰之巔,光景变换之间,就见山顶之上,有一汪无尽大湖。湖水碧来,灵气蒸腾,化为灵液,富有浇灌而下!
那大湖半是天生,半是人为,想必是青鸞一族占据此峰之后,后天用力,復又开闢出来。湖上风光旖旎,烟波浩渺,又有无数灵气往復。正是修行神通与培育后代最理想之地。
而湖心之上,正有几头硕大青鸞沐浴湖水享受灵气。那几头青鸞每头皆有数十丈长短,神俊到了极点,一身灵气修为,復又深不可测。几乎皆是脱劫之上道行。尤其中间一头,更是已然到了温养结束,距离肉身成圣,也只不过一步之遥而已!
那体型最大、修为最深的一头温养级数青鸞,足足长达百丈,但在无边浩瀚湖水灵气之中,却也算不得什么。
那青鸞本身懒洋洋的,缩颈低首,似乎在沉睡之中,忽然似被什么物事惊醒,驀地一声高鸣,其声高亢,声震九霄!那青鸞驀地双翅一振,一展之下,已有数百丈长短,接著振翅而飞,直入穹苍!
那温养级数青鸞振翅之时,双翅之间,自有风雷滋生!那风,能顛倒大千,摧毁万物,四散一切!
那雷却是先天至阳,注生掌死,演化杀机!这风雷之重,便自蕴无上神通,无上奥妙,无上大道!
陈霄心头大喜,顾不得再有其他念头,忙凝神去瞧那风雷之重,种种神妙变化!
他也不去看那青鸞凌风,神通变化之道啊,只是將全部意念放在那真雷神通之上,毕竟青玄重华经修炼到高深之处。要以木行演化雷法,晋入先天之境!
那光景似有灵性,隨著陈霄意念贯注,驀地將视角切换至那重重雷光之中。陈霄死命注视之下,忽觉雷光重重,耀目难睁,不禁闷哼一声。接著脑中狠狠一震,阴神微微一痛,竟是被生生震出了那幅记忆光景之外!
陈霄只觉神志混乱。只因他强行观看那青鸞展现风雷之法,受了反噬。同时心头又是一震。
那青鸞施展神通,只不过是一副记忆画面。却也难以窥测,甚至险些將他阴神震伤,这等无上雷霆之威,当真令人又敬又畏!
火鸦老祖一对鸦眼狠狠注在他阴神面上,显得关切之极。
陈霄摇头道:“我没事。你放心!”火鸦老祖这才放心。陈霄却不知。他沉浸於袁无祁所赠记忆之中,自家只觉只有短短数息功夫,外界却已然过去了大半日。
火鸦老祖见他阴神忽然定住,宛如受了敌人神通,不由十分焦急,见他醒来才自放心。
忽听袁无祁声音传来说道:“看来你从我记忆之中,倒是有所领悟,不知可曾悟得青鸞一族的功法?”
陈霄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赧然道:“惭愧,前辈记忆之中,的確蕴含了青鸞一族无上雷法之道,可惜晚辈如今道行太过低微,方才想要凑近一观,却被震了出来。想是那一头青鸞道行太高,纵然存於记忆之中,只是一幅画面,亦非晚辈所能窥视!”
袁无祁笑了一声,声音之中满是落寞之意,说道:“你运气倒好。那一团记忆是我当年初初肉身成圣,忽然静极思动,想要拜会北冥渊洲之中种种妖类部族,第三处便选了青鸞一族的驻地。你所见那一头道行最高的温养级数青鸞,乃是当年青鸞一族长老。
当年我到青鸞一族驻地之时,其受了青鸞一族族长之命,自灵湖之中振翅而飞。往峰头向我朝拜,我只遥遥看了他一眼,只记住他振翅之时之风姿。隨后便被青鸞族长邀请,往九天之上笑傲风云,磨弄日月去了。只这一头温养极术青鸞,你想从它身上悟透青鸞一族功法,却是难比登天。但若有所得,却又能一步登天,其中得失之意,还需你自家把握。我与青鸞一族功法各异,神通不同。留著这团记忆也无用,索性將之斩去,送与你吧!”
陈霄郑重一拜说道:“前辈所赠记忆,能解晚辈燃眉之急,恩同再造。亦可算得晚辈之师!”
袁无祁说道:“不过是一团无用记忆,根本算不得什么,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若能悟得什么功法,亦是你自家缘分。不过以本座看来,你想要真正领悟青鸞之功,还需深入北冥渊洲之地,与青鸞一族为伍!我能为你做的便只有这些!”
陈霄也不矫情,说道:“既然如此,晚辈必然尽力助前辈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