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拥抱,让贾东进瞬间恢復了清醒,他条件反射似的推搡女人,“嫂子,这不行,你这是干啥!”
贾东进身体早已养好,他平时很注意锻炼,力气比一般人大很多,秦淮茹被猛然推出,踉蹌著撞上了倒座房房门。
在碰撞声中,秦淮茹衝出倒座房,消失在了暗夜。
秦淮茹突然示爱,贾东进心乱如麻。
他坐臥不寧,乾脆出门溜达,冷静自己心情。
从公共厕所出来,忽然不远处传来了哭声,贾东进不禁走了过去。
哭声不大,低沉呜咽,如泣如诉,蕴含著无法言语的苦难和悲凉。
贾东进无所畏惧,他仗著胆走近一看,一个女人蹲坐在地,头抵砖墙,正在呜呜痛哭,可能担心哭声太大,女人用手堵住嘴,只从心底发出了呜咽。
见有人靠近,女人猛地起身跑开。
贾东进张著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那是一张无比哀伤,无比绝望,无比痛苦的泪脸,女人不是別人,正是秦淮茹!
贾东进前世看过墨菲定律,麵包掉下餐桌后,掉落地毯时,总是抹黄油那一面朝下。
“墨菲定律“是一种心理学效应,是由爱德华·墨菲(edward a. murphy)提出的。
墨菲定律(murphys law)是什么?最简单的表达形式是越怕出事,越会出事。
第二天,棒梗也遭遇了恶事,隨著谣言的蔓延,火焰终於烧到了孩子身上。
“抓住棒梗,他妈搞破鞋,四下里都传遍了。”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大声喊道,他指挥跟屁虫们,將正在捡菜叶的棒梗牢牢抓住,另外一个大点的孩子眼珠转转,他从垃圾堆里捡来一双破鞋,直接掛在了棒梗脖子上,得意洋洋地指挥眾人,押著棒梗在胡同里游街。
大人是小孩学习的榜样,这些小屁孩见多了这样的事,內心都觉得好玩,如今终於得到实践的机会,个个都超级兴奋,不顾棒梗哭的一脸眼泪鼻涕,硬生生抓著棒梗游了半条街。
因为与贾家的旧怨,旁边的二蛋和閆解旷等人冷眼旁观,没有上前救援,但因为王主任的警告,也没有敢上前雪上加霜。
最后,还是阎解娣实在看不过眼,偷偷跑回四合院,告知了贾张氏这个噩耗。
贾东进从街道办修完收音机回家,他刚进中院,就看见棒梗倒在秦淮茹怀里,正哭的稀里哗啦,贾家门口围著一群邻居。
他一问,才知道有两个孩子欺负棒梗,还骂秦淮茹搞破鞋,贾张氏已经打上门去找场子。
顾不上吃饭,贾东进抱上棒梗,扭头出了院门,赶去支援贾张氏。
“不赔礼道歉也行,孩子他妈也必须掛破鞋游街,欺负寡妇算什么。”
贾东进拿过贾张氏手中的破鞋,做势往为首的孩子他妈脖子上掛,孩子他爸上前阻拦,被贾东进一脚踢在肚子上,疼的直不起身子。
这男人嘴欠,他兀自嘴硬道:“只是小孩玩闹的小事,不至於。我媳妇不是不守妇道的寡妇,你敢掛她破鞋,我就和你玩命。”
“哦,原来你媳妇不是寡妇,这个简单,你死了她就是寡妇了。”
贾东进再加一脚,將饶舌男人踢翻在地,他顺手拿起一根棍子,让这个大杂院里的男人们停下了脚步。
“谁要觉得掛破鞋没错,儘管上来,我贾东进都接著。”
“没错,还有铁蛋他妈,也要掛破鞋游街,一报还一报!”
初战得胜,贾张氏也捡起了一块砖头,铁蛋就是那个给棒梗掛破鞋的孩子,铁蛋爸是40多岁的乾瘦男子,明显不是贾东进对手,站在边上一句话不敢说。
贾张氏心里有了底气,她眼睛瞪的溜圆,拉著铁蛋妈的衣襟不撒手。
母子二人態度强硬,寸步不让,贾东进甚至大打出手,逼著两孩子父母当眾赔礼道歉,贾张氏还索要每家10块钱的巨额赔偿。
“不赔钱也成,掛破鞋游一圈街!”
贾张氏咬死了要游街,贾东进红了眼要玩命,没人傻到和贾东进拼命,这种事情贾家占理,报公安根本没用,对方院里管事大爷自知理亏,他好说歹说,贾张氏也没鬆口。
两家的男人年纪已大,他们打不过贾东进,见昔日的街溜子气势汹汹耍泼皮,只能乖乖低头赔钱。
“还有其他孩子,也必须赔礼道歉!”
果然,拳头大还是有好处,贾东进发了狠,他逼著铁蛋,一一指认剩下那些孩子。
最后剩下的小帮凶,有一个算一个,也老老实实给贾家赔礼道歉。
孩子做的太过,贾东进知道贾张氏心里有气,必须找个地方发泄,他没有劝说母亲退让。
在这个敏感时刻,贾家绝不能后退畏缩,否则一群人都会扑上来,把贾家撕的粉碎。
回家路上,坐在贾东进肩膀上的棒梗说了句话,“小叔,你当我爸爸吧,只要我有了爸爸,谁也不敢再欺负我。”
棒梗的话一点错都没有,小孩只是小,但对威胁的感知能力不比大人差,他们太知道什么人不能招惹,也清楚什么人可以欺负。
贾张氏和贾东进沉默无语。
傍晚的春风吹过,直欲吹破大人心中的琉璃瓦。
回到贾家,棒梗又搂著秦淮茹脖子,母子二人再次大哭一场,连带炕上的小当,也开始哇哇大哭,贾张氏怎么哄都哄不住。
贾东进眼皮直跳,他恍如看到一条铁链,拴在女人的脖颈,一股惨痛直刺他的心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贾东进手中的茶缸怎么也端不稳,滚烫的热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那股灼热感顺著皮肤钻进血管,却抵不过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冰冷,像有人突然把他扔进了冰窖,连呼吸都带著刺骨的疼。
他的心臟开始疯狂地跳动,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恐惧。那跳动声大得像擂鼓,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喧囂也渐渐远去,只剩下女人的哭泣和孩子细弱的抽气声,像两把钝刀,一下一下割著他的神经。
贾东进想动,想衝过去,想做点什么,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不是那种轻微的抖动,而是不受控制的、剧烈的震颤,连带著整个身体都在摇晃。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幅铁链的画面,一遍遍地循环播放。
女人像一朵在暴雨中即將凋零的玫瑰,棒梗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女人怀中,小脸沾满了灰尘和泪痕。
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贾东进站在原地,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旁观者,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想尖叫,想嘶吼,想把这该死的一切都撕碎,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