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擦洗完身子,居然又端著一盆热水过来,她帮贾东进解开衣服,替男人擦洗身上。
“昨天刚洗了澡,怎么还要洗?”
“嗯”
和洗脚时的虔诚不同,此时的秦淮茹含羞带怯,小手微颤,气氛瞬间变得旖旎。
灯光映照下,秦淮茹俏脸如红布。屋外的听房客已经远去,解开男人衣裳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心臟擂鼓似的跳——看著男人壮实的身体,一路相跟著走过来,直到此刻独处,那股不真实的轻飘飘,才慢慢落进胸口,女人指尖都在发颤。
认识一年来,他们说过的话並不多,此刻突然要同处一室,成为彼此这一生最亲近的人,那些隱藏的心事,一下子都翻涌上来:他会喜欢我吗?会不会嫌我是寡妇?会不会嫌我不会炒菜?
杂乱的念头搅在一起,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见贾东进两眼发光,秦淮茹慌忙低下头,耳尖烫得能烧起来。
贾东进平躺在床,看著眼前女人垂著眸,长睫毛像受惊的蝶翅膀轻轻抖,连脖颈都透著粉红,喉结不自觉滚了滚。他两世为人,也有不少和女人相处经歷,还记得那个夏日抓鱼归来,她从水龙头处衝过来迎接自己,眼睛亮得像浸了春水,如同欢乐的小鸟一般。只是一路繁杂,直到和张琴分手,又遇到刘洪对女人的齷蹉,他才决定求娶女人。
此刻真真切切在洞房里,贾东进看著自己名正言顺的媳妇,那颗看惯了世態炎凉的硬心臟,突然软得一塌糊涂,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却从来没这么紧张过,连伸手阻拦女人给他解衣的时候,指节都悄悄绷著。
指尖碰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像被烫了一下,同时往后缩了缩,又不约而同笑了。
看著女人可爱的样子,明显是喜欢自己,贾东进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语气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淮茹,你累了吧,早点休息吧,我自己会擦。”
听著男人的话语,秦淮茹身子轻轻一颤,她偷偷从睫毛缝隙里看他:他眉骨很高,鼻樑挺括,比平时看起来更温和,身子却异乎寻常的强壮,隆起的胸肌和腹部八块腹肌,凸显出蕴含的力量。
这就是我的男人,秦淮茹心里软乎乎,那些未知的忐忑,慢慢变成了踏实的暖意——往后每天醒来,都能看见这个人在她身边。
贾东进动了动,他轻轻按住女人的手:“淮茹,往后有我。”
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满室的温柔。
“嗯”
“淮茹,我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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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茹,真困了。”
“嗯”
“啊呀!”
女人一声轻呼,人已经到了床上,“水,还没倒水,唔......啊......”
窗外的月亮爬上来,透过窗纱洒下碎银,把两个人挨得越来越近的影子,叠成了一个稳稳的圆。
清晨,贾东进被秦淮茹推醒,他假装生气,顺势將女人扑倒在床。
“別,现在不行,等晚上再,我该给婆婆做饭了,你先去洗漱,再把小当抱回家。”
秦淮茹面如桃花,却一身正气。
“我是当家的。”
“这是四九城规矩,当家的也不成。”
新婚第一天,按四九城规矩,新媳妇得给婆婆做早饭,当家的虎皮没有发挥作用,此时贾东进脸皮还不够厚,他不敢再纠缠,只能老老实实听女人吩咐。
早饭不是日常的窝头咸菜,也没有棒子麵粥,贾张氏狠下心,让秦淮茹煮了鸡汤麵,面里还有昨晚特意留的鸡肉。
在此时算得上极丰盛,干部家庭都不敢这么吃。
贾张氏和贾东进一脉相承,两个人都喜欢吃点好的,都捨得在吃上花钱,母子之间似乎心意相通,融洽的让秦淮茹意外,並不仅仅由於经济原因。
以前贾张氏与贾东旭之间並非如此,秦淮茹心思细腻,她心里一直有种异样感,仿佛从小送出去的小儿子贾东进,才是贾张氏亲生。
相比之下,贾东旭就明显放不开,面对亲妈贾张氏总有畏惧心理,搞得秦淮茹也跟著怕婆婆,好在兄弟俩长的很像,只是贾东进更清秀挺拔,身躯也更强壮,秦淮茹深有痛感。
大家都很高兴,棒梗的碗小,里面鸡肉相应也少,他难免有些不平,秦淮茹马上將碗中鸡肉夹起,准备分给棒梗。
“东进淮茹,棒梗需要兄弟,你们吃你们的,棒梗,”贾张氏在旁边一声冷哼。
说到这里,贾张氏自己也觉得不妥,她看了看棒梗,见小金孙正一脸无辜看著自己。
想到棒梗是贾家一根独苗,肩负著贾家的未来和开枝散叶重任,批评的话再说不出口,贾张氏只能一脸肉疼,把自己的鸡翅膀分给了棒梗,嘴里还不忘嘟囔道:“也不怕吃成胖子,將来娶不上媳妇。”
自从贾东进来到贾家,条件比原来大为改善,贾张氏刻薄自私的性子,多被贾东进压制,发作的机会不多,反而慈善一面表露不少。
棒梗並不畏惧贾张氏,他低头吃起了鸡翅膀,一脸的得意。
贾张氏眼珠转转,问起棒梗道:“棒梗,你知道为啥家里喜欢醃鸡蛋?”
棒梗正吃的香甜,他顺口回道:“醃鸡蛋没味,別人闻不到香气。”
“为啥怕別人知道咱们家吃好的?”
“怕別人眼红唄。”
“那你还和光福解娣显摆大白兔奶糖!”
贾张氏终於露出獠牙,检举揭发掉坑里的棒梗。
昨天在百货大楼买的大白兔奶糖,贾东进没捨得分给邻居,分的都是普通水果糖,大白兔奶糖留给了自己人,昨晚贾张氏心疼孙子,偷偷分了棒梗一把。
棒梗分享的事可大可小,贾东进既然娶了秦淮茹,就理所应当,接过了教育棒梗的责任和权力。
“棒梗,赶紧吃饭,吃完饭我有话和你说。”
贾东进確实饿了,他大口吃著饭,瞪了一眼棒梗吩咐道。
大事不妙,棒梗赶紧吃完饭,然后老实坐好,等待未知的判决。
贾东进是家里顶门立户的男人,不光给过棒梗好处,还替棒梗出头,教训过欺负他的大孩子,棒梗心里服气,態度自然就端正。
贾东进清清嗓子,先给棒梗讲了升米恩斗米仇的故事,才正色说道:“给朋友糖原本是好事,但大白兔奶糖很珍贵,我们大人都捨不得吃。大白兔奶糖相当於斗米,水果糖是升米,即便光福解娣今天吃了大白兔奶糖,以后不会感谢你,反而会恨你,你明白吗?”
困难已经到来,还远远没到发挥威力的时候,贾东进必须未雨绸繆,將棒梗管好,否则如果小孩子在外面臭显摆乱说话,泄露了贾家隱秘军情,是了不得的大事。
“小叔,我知道了,以后不敢再显摆。”
秦淮茹吃完饭,正抱著小当餵奶,见棒梗叫起了小叔,她眉头一皱训导道:“棒梗,以后不能再叫小叔,小叔和妈成了亲,你得叫爸爸,你不是一直想管小叔叫爸爸吗?”
“对,棒梗,以后我不但会给你买好吃的,还会保护你,谁也不敢欺负你。现在叫爸爸还有改口费。”
贾东进差点忘了孩子改口的事,他忙循循善诱,拿出了2分钱。
“爸爸!”
棒梗刚满4岁,还不真正清楚爸爸的含义,当时就喊出了声,得到了2分钱改口费。
美滋滋收起2分钱,棒梗小心揣到自己兜里,还拍了两下。
他一脸满足对贾张氏申请道:“奶奶,我出门找解娣玩。”
“先把奶糖留下!”
“慢著,棒梗,现在还早,等会再出去玩,爸爸还有礼物要送给你。”
大白兔奶糖被大boss贾张氏保管后,他灰溜溜地正要出门,又被贾东进拦下,说有礼物要送。
“爸,礼物就是学写字?”
看著眼前的简易沙盘,举著小铲的小棒梗欲哭无泪,他见识过二蛋光福等人写作业的痛苦,知道学习是个辛苦事。
“对,三天学会一个字,学会了奖励一颗糖,学不会打屁股。”
贾东进见棒梗有点聪明劲,反正今天休婚假,閒得没事可以教孩子玩,他决定给棒梗发蒙。
“今天学的字很简单,是一个人字。你仔细看,一撇一捺,头顶著天,两只脚踩著地,这就是顶天立地,希望你长大后,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拿著小竹棍,贾东进写完“人”字后,顺手就挥舞几下,小竹棍发出呼呼的风声,同时故意不怀好意盯著棒梗屁股看,似乎在琢磨从哪个角度棒打棒梗。
逻辑简单粗暴却易懂,学会了有糖吃,学不会吃棍子。
棒梗扭头看向贾张氏和秦淮茹,希望友军支援,援军却都看著別处,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大事。
“如果有糖吃,我学!”
眼见孤立无援,在小竹棍的威胁下,小棒梗终於低了头,开始学习人生第一字。
“好好学,爸爸看好你哦!”贾东进嘿嘿一乐。
他想起了一段名言:铁拳和棍棒能解决很多问题,虽然並不能完全倚仗,他管不了棒梗心里怎么想,但管住棒梗的嘴,却轻而易举。
小树不修不直,贾东进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