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卿快步上前，瑶光之赐的光华洒下，温暖的能量包裹住赵雷光几乎被震碎的双臂和砸进地里的膝盖。
    刺痛感迅速褪去，只剩下酸麻。
    “谢了。”赵雷光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让他又齜了齜牙。
    肖芊羽收回龙王战戟，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面从中断裂、只剩一层金属皮连著的s级盾牌，没说话。
    那眼神比说任何话都管用。
    赵雷光脖子一缩：“这……这是意外，s级装备的质量就是不行，回去我申请换个传说的。”
    鬼將庞大的尸体在他们眼前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光点，最后在原地留下一堆流光溢彩的战利品，金光闪闪，把这片废墟照得跟神殿一样。
    “还愣著干嘛，开箱啊！”林初雪一脚踹在赵雷光屁股上。
    赵雷光一个激灵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搓著手就冲了过去，嘴里念念有词：“来个传说的，来个传说的……”
    他现在是全队装备最烂的仔，急需补充战力。
    他先是捡起一把造型浮夸的长刀，刀身上刻著繁复的魔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s级，破魔之刃，对恶魔单位伤害增加百分之三十。垃圾，给军工厂那边融了当材料。”赵雷光看了一眼属性，隨手就丟进了公共储物空间。
    接著是一件胸甲，光泽內敛，防御力惊人。
    “s级，不动山之心，还行，给后备队用吧。”
    “s级，风行者之靴……”
    “s级，炎魔的指环……”
    赵雷光一件件翻著，嘴里嘟嘟囔囔，跟个挑拣白菜的家庭主妇似的。
    一旁的温月和沈星临已经习以为常，自顾自地检查著武器和补给。他们早就过了看见s级装备就走不动道的阶段了。
    现在的华夏，別的可能缺，就是不缺s级普通装备。
    “嗯？”赵雷光从一堆光芒四射的装备底下，扒拉出一个毫不起眼的头盔。
    那头盔通体漆黑，哑光质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造型古朴，甚至有点丑。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连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混在一堆s级装备里，像个假货。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拿了起来，入手却是一沉。头盔的信息面板自动展开。
    【神鬼寓言】
    【品质：s级传说】
    【类型：头部防具】
    【属性：体质+150，精神+100，全属性抗性+20%】
    【特效-神鬼切换：持有者可主动切换『神性』或『鬼性』姿態。】
    【神性：原地静止超过3秒，將进入『神性』状態，每秒恢復10%最大生命值与护盾值，受到的所有伤害降低30%。移动或攻击將立刻中断此状態。】
    【鬼性：持续移动或攻击超过3秒，將进入『鬼性』状態，移动速度提升50%，攻击速度提升50%，所有攻击附加15%的真实伤害。静止將立刻中断此状態。】
    【“究竟是神，还是鬼？孩子才做选择。”】
    整个小队的人都凑了过来。
    “我靠！”赵雷光眼睛都直了，“这不就是刚才那黑大个的技能吗？”
    陆晏补充到道，“这件装备，让你能抗能跑。其实真的很適合你。”
    一个需要不停移动拉扯仇恨，又需要在关键时刻站桩硬抗的坦克，这件装备简直是量身定做。
    赵雷光二话不说，把头盔往自己头上一扣。
    他试著站著不动，三秒后，一股暖流从心臟位置涌出，迅速流遍全身，刚刚战斗留下的暗伤和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又试著跑了几个折返，只觉得脚下生风，身体轻盈得不像话，挥动盾牌的速度也快了一大截。
    “绝了！”赵雷光兴奋地拍著新头盔，“这玩意儿太带劲了！”
    有了新装备，队伍的气氛也轻鬆了不少。
    肖芊羽清点完所有战利品，大部分都直接计划划拨给了后勤部，只留下了几件有特殊词条的，准备回去自己內部分。
    “继续前进。”
    队伍重新整队，朝著古城的中心地带推进。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就越是诡异。
    残垣断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保存完好的古老建筑，只是那些建筑的墙体上，都覆盖著一层乾涸的、暗红色的血痂。
    空气里腐败的臭味也淡去，转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阴冷的气息，像是千年古墓里尘封的空气。
    他们最终停在了古城的中央广场。
    这里空旷得嚇人。之前见到的那口通天古钟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广场的尽头，九十九级白玉台阶之上，安放著一尊巨大到夸张的宝座。
    宝座由不知名的黑色巨兽骸骨打造而成，骨骼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的纹路，靠背顶端是两根冲天而起的狰狞犄角。
    宝座上，空无一人。
    而在宝座之下，台阶之前，一个庞大的身影匍匐在地。
    那同样是一名鬼將，但体型比刚才他们费尽力气才杀掉的那个，还要大上数倍。
    它就那么跪在那里，额头抵著地面，保持著最虔诚的朝拜姿势，一动不动。
    在它的身后，密密麻麻跪著上百名体型小一號的鬼卒，同样维持著叩拜的姿態，整个广场死寂一片。
    “这是……在朝拜酆都大帝？”林初雪压低了声音。
    “看样子是。”陆晏的目光扫过那尊空荡荡的宝座，“只是正主不在家。”
    “管他呢，反正都是怪。”赵雷光把两面新换上的s级备用盾牌在身前一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打就完了。”
    他说得轻鬆，但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
    眼前这场景，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就在这时，那个匍匐在地的巨大鬼將，动了。
    不是什么剧烈的动作，只是它抵在地上的额头，缓缓抬起了一寸。
    嘎……吱……
    仿佛生锈了千年的机括被重新启动，那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刺耳得让人牙酸。
    它注意到了他们。
    这尊被陆晏称为“鬼王”的存在，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直起了身子。
    它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却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它的头颅先是越过了第一层台阶的高度，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当它完全站直时，整个小队的人都需要將头仰到极限，才能看清它的全貌。
    四层楼高。
    “他好高啊……”
    它的头马上触碰到广场上空那片血色的天穹，阴影將第一小队所有人笼罩在內。
    它不再是单纯的鬼將形態，身上覆盖的不是鎧甲，而是如同山岩般粗糙的黑色角质层，背后生著四条粗壮的手臂，手里各持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巨兵。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竖直的、燃烧著幽绿色火焰的独眼。
    那只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