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熔金,晚霞如胭脂泼洒在青瓦白墙之上。
韩小六背著手,脚步轻快地晃进院门,唇角噙著一抹饜足又慵懒的笑意——妙音阁三日,收穫颇丰,不仅看到许多攒劲的节目,还將炼心阵充能完毕,还顺手谈成一笔足以震动坊市的灵药交易。
他衣袍微皱,袖口沾了点脂粉香,髮带也鬆了几分,整个人透著一股“刚从温柔乡归来”的閒散气。
可刚踏进庭院,那笑意便凝住了。
只见龙葵独自坐在石阶上,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一身白绿丝绸裙被晚风轻轻撩起一角。
她眼神空茫,望著荷塘里蔫头耷脑的皮皮虾,眉头微蹙,唇瓣紧抿,连发呆都带著一股子委屈的怒意——仿佛全世界都欠她一个解释。
韩小六挑眉,心道:这丫头又怎么了?谁惹她了?莫非是虾兵他们造反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音调,笑吟吟道:“龙葵——少爷回来了!”
话音未落,龙葵猛地一颤,像是从梦中惊醒。
她倏然抬头,眼眸瞬间亮起,惊喜如春水乍涌——可那光只闪了一瞬,便被迅速压下的慍怒取代。
脸颊鼓起,眼尾泛红,鼻尖微微翕动,活像一只被抢了鱼乾的小猫。
“哼!”她重重跺了下脚,白丝袜包裹的脚踝绷得笔直,转身就往屋里冲,裙摆翻飞如蝶翼,却带著十足的火气。
“哎?!”韩小六愣在原地,眨眨眼,一脸茫然,“这……说走就走?我连句完整话都没说啊!”
他挠挠头,嘀咕道:“该不会是……大姨妈来了吧?脾气这么冲?”
正自言自语,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假山后“嗖”地窜出——陆雪琪扎著双丫髻,手里还攥著半块桂花糕,眼睛亮得像星子,语气又快又脆: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她踮起脚,压低声音,一副“我来救你”的架势,“龙葵姐姐等了你整整三天!茶不思饭不想,荷塘都快被她拆了!今早姑姑还说——”她故意拖长尾音,眼中闪过狡黠,“说你去妙音阁找女人了!还说少爷只喜欢胸部浮夸的!”
韩小六瞳孔地震,嘴巴微张,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玉娘子?!”他脱口而出,隨即扶额哀嘆,“她哪哪都有戏是吧?逛个阁楼都能编出连续剧?”
他想起范静梅送他出门时那副“財神慢走”的諂媚笑脸,再对比龙葵刚才那副“负心汉滚开”的表情,顿时哭笑不得。
“哎……”他长长嘆了口气,肩膀垮下,无奈摇头,“看来得去哄哄那个小祖宗了。”
他抬步往龙葵房间走,却又停下,回头问雪琪:“她……哭了吗?”
雪琪点点头,认真道:“第三天哭得可凶了,躲在荷塘边偷偷抹眼泪,还不让我看。”
韩小六眼神一软,嘴角的玩世不恭终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少见的温柔。
他整了整衣襟,將袖口的脂粉味悄悄掩住,轻声道:
“行了,你去厨房拿点她爱吃的蜜渍梅子,就说……少爷赔罪来了。”
一盏茶后
“少爷,这个好看吗?”
龙葵眼波流转,唇角微扬,倏地提起裙摆,將一条修长玉腿毫无保留地伸到韩小六面前。
那腿如新剥的春笋,白得近乎透光,肌肤细腻似凝脂,在斜阳余暉下泛著柔润光泽。
一根黑丝如夜色织就的薄纱,紧贴其上,从脚踝一路勾勒至膝弯,绷出诱人弧线——白与黑的极致对比,稚嫩与诱惑的微妙交织,竟让这小小院落霎时染上几分旖旎。
“好看!”韩小六脱口而出,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住她脚踝,掌心沿著小腿缓缓上滑,触感温软如绸。
可下一瞬,他一把將人扛上肩头——动作粗中有细,却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莽撞。
龙葵心头一喜,脸颊飞霞,声音又软又颤:“那……今晚我留宿,让少爷多摸摸,好不好?”
话音未落,韩小六如遭雷击,瞬间清醒!他手一松,將她轻轻推开三步远,正色道:“想啥呢?少爷我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想这种事!”
龙葵踉蹌站稳,却不死心,反身扑回来,双臂紧紧缠住他胳膊,整个人掛在他身上,胸前尚未发育的小馒头蹭著他手臂来回磨蹭,撒娇带哭腔:“寻常人家都能生娃了!”
韩小六咬牙闭眼,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目光钉在屋顶瓦片上,一字一句、义正辞严:“不行!绝对不行!”
龙葵见软的不行,嘴巴一瘪,眼眶顿时蓄满泪水,委屈炸开:“呜……小爷就是喜欢胸大的!看不上大丫!哇呜哇——t﹏t”
她跺脚转身,泪珠甩出一道晶亮弧线,活像被拋弃的小奶猫,又凶又可怜。
韩小六被龙葵那句“小爷就是喜欢胸大的”戳中要害,耳根倏地一红,眼神慌乱地飘向院角的芭蕉叶,乾咳一声,强作镇定地挥手:“瞎说什么大实话!谁、谁喜欢胸大的了?少爷我……我那是欣赏艺术!懂不懂?”
可这话越描越黑。
龙葵原本只是抽抽搭搭,一听他竟没否认,反而还变相承认了,顿时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两团小小的、连衣襟都撑不起来的“小白兔”,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咬著下唇,眼眶迅速泛红,睫毛上掛著泪珠,颤声喃喃:“就你俩……不爭气……”
“哇——!”
她猛地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双手捂脸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哭得仿佛天都要塌了。
韩小六一个头两个大,手忙脚乱地搓著手,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这丫头真伤心了!
情急之下,他灵机一动,赶紧蹲下来,语速飞快地转移话题:“別哭了別哭了!你不是一直想变大吗?玉娘子不是藏著个丰胸的秘方吗?据说能养顏驻容、丰肌润骨……你去找她要啊!”
他顿了顿,见龙葵抽噎著抬头,泪眼朦朧地望过来,便硬著头皮补上一句,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等你长大了……长开了……少爷就最喜欢你了。”
“真的?”龙葵泪珠还掛在睫毛上,却已止住哭声,眼睛亮得像星子。
她忽然想起某次玉娘子与自己说起少爷时,曾信誓旦旦地说过:“少爷喜欢大的……”
剎那间,她眼中泪光未乾,却燃起一股熊熊斗志!
“我要变大!我要变成少爷喜欢的模样!”
她“噌”地站起身,裙摆飞扬,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朝后院密室狂奔而去——脚步坚定,背影写满了“小白兔成长计划,即刻启动”!
韩小六望著她远去的背影,鬆了口气,却忽觉脊背一凉,喃喃自语:“……最好是,能把丹方拿来?”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窗欞,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银影。
三更刚过,一道纤细身影便如狸猫般贴著墙根溜进韩小六的臥房——龙葵赤著脚,只穿了件薄如蝉翼的素白寢衣,髮髻鬆散,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颈侧。
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脚挪到床边,心跳快得像擂鼓。
韩小六其实早已醒著,装睡不过是为了躲清净。
可当那股熟悉的、带著奶香与梅子糖甜味的气息靠近时,他还是忍不住眯开一条眼缝。
只见龙葵跪坐在床沿,脸颊緋红如醉霞,眼波水润,含羞带怯地望著他,声音压得又软又轻,仿佛怕惊碎一场梦:“少……少爷,姑姑说……多按按……就、就变大了……”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绞著手指,指尖微微发颤,却仍鼓起勇气往前凑了半寸,胸口几乎要贴上他的被角。
韩小六心头一跳,喉结滚动。眼前这丫头眼含秋水、唇瓣微启,分明是懵懂中掺著孤注一掷的认真。
他沉默片刻,鬼使神差地试探道:“……那……少爷给你按按?”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自己舌头。
果然,龙葵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像是捞到了救命稻草,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声音又脆又急:“好呀好呀!现在就按!”
“好个屁!”
韩小六猛地坐起身,一把掀开被子,脸色骤然肃正。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清明如寒潭,语气斩钉截铁:“少爷我可是个传统的男人!对婚姻要忠诚,对姑娘要尊重!这要是真动了手!”
他不容分说,一把將她从床上拎起来,动作利落却不粗暴,直接推到门边。
龙葵踉蹌几步,眼眶又红了,抓著门框不肯走,带著哭腔哀求:“可、可人家只是想让少爷喜欢我……”
“喜欢不是靠这个!”韩小六背过身去,不敢看她,“回去睡觉!再胡闹,明天我就罚你闭关五年!”
“呜……你凶我!”龙葵跺脚,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无论她怎么拍门、怎么抽泣,屋內再无回应。
月光下,她孤零零站在门口,肩膀一耸一耸,最终只能抱紧自己,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迴廊尽头。
而屋內,韩小六缓缓躺回床上,盯著帐顶,长长嘆了口气——
“这届侍女,太难带了……尽整些刺激的节目腐蚀自己,这谁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