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十五分。
    银泰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苏清雪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笔在最后一份审批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她將笔帽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声，隨后將文件整理好，在桌面的左侧。
    今天下午的工作十分顺利，原本预计要处理到六点多的行程，现在已经全部提前完成。
    苏清雪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伸手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话键。
    “陈秘书，进来一下。”
    “好的，苏总。”
    几秒钟后，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陈秘书拿著一个工作平板，走了进来。
    “苏总，有什么吩咐？”
    陈秘书走到办公桌前问道。
    苏清雪指了指桌子左侧的文件：“今天下午的审批都已经签完了，你拿去归档下发。
    另外，今天没有其他日程了吧？”
    陈秘书看了一眼平板，点了点头：“没有了苏总。
    现在已经五点多了，楼下广场的林老板刚才已经在群里发了通知，说今天准时出摊。
    我现在就拿上保温盒，下楼去给您排队打包炒饭吧？”
    平时只要林辰出摊，陈秘书都会在这个时间点提前下去排队，把炒饭原封不动地打包带上来，让苏清雪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用餐。
    “今天不用打包了。”
    苏清雪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了陈秘书。
    “不用去了？”
    陈秘书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著苏清雪，“苏总，您今天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如果不吃林老板的炒饭，您的胃怎么受得了？”
    “不是不吃。”
    苏清雪看著陈秘书紧张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既然工作提前做完了，我就不在办公室吃了。
    待会儿我自己下楼，去他的摊位上现吃。”
    陈秘书听完，这才鬆了一口气。
    “也对。今天外面天气很闷，炒饭如果在保温盒里捂著拿上来，水汽肯定会影响口感，您自己下楼去现炒现吃最合適。”
    陈秘书笑著附和了一句。
    苏清雪微微点头，隨后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今天上午我让你去买的那套东西，你买好了吗？
    拿进来给我看看。”
    “买好了，就在我外面的工位上放著呢，我这就去拿。”
    陈秘书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不到半分钟，她去而復返，手里提著一个质感很好的原色牛皮纸袋。
    “苏总，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陈秘书將牛皮纸袋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苏清雪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
    “拿出来我確认一下。”
    苏清雪说道。
    “好的。”
    陈秘书伸手，將牛皮纸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
    首先拿出来的，是一套用透明塑封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精装儿童绘本。
    “苏总，这是我去市里最大的儿童书店挑的。
    目前市面上评价最好的一套精装绘本。”
    陈秘书指著绘本介绍道，“內容是关於自然科学启蒙和性格培养的。
    印刷用的是环保大豆油墨，纸张是护眼哑光纸，无毒无害，小女孩看非常安全。”
    苏清雪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绘本厚实精美的封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著，陈秘书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精致木盒，放在了绘本的旁边。
    “这是儿童专用画笔。”
    陈秘书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排列著三十六支顏色鲜艷的马克笔，“进口牌子，主打食品级安全標准。
    笔触软，水洗配方，小孩子画画弄到手上或者衣服上，清水一衝就掉。
    就算不小心咬到了笔头，也不会有任何伤害。”
    苏清雪拿起其中一支画笔，仔细看了一眼笔身上的安全標识说明，隨后將画笔放回盒子里。
    “费心了，挑得很仔细。”
    苏清雪將画笔盒子重新盖好，和绘本並排放在了一起。
    陈秘书看著桌上的这两样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苏总，您今天特意嘱咐我去买这套绘本和画笔，是准备送给林老板家那个叫糖糖的小姑娘的吧？”
    “嗯。”
    苏清雪將绘本重新装回牛皮纸袋里。
    “苏总……”
    陈秘书看著那个朴素的牛皮纸袋，如实说出了心里的疑惑，“我上午去商场的时候其实还在想，咱们送这个是不是显得有点太简单了？
    要不要去奢侈品童装专柜，挑两套高档的公主裙？
    或者买一套几千块的限量版大型玩具？
    那样拿出手，看著也更隆重一些。”
    苏清雪听完，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六在公园的柳树下，那个扎著双马尾的小女孩，捧著一个“小熊饭糰”递给自己的画面。
    那是一个小女孩毫无保留的分享和善意。
    “陈秘书，给小孩子送礼物，不是为了比拼价格。”
    苏清雪看著桌上的牛皮纸袋，“衣服和玩具的私人属性太强，买贵了、买错了，反而是给家长添麻烦。”
    苏清雪抬起头，目光平静。
    “而且林老板那个人，原则性很强。
    周六他连便当的钱都不肯收。
    如果我今天提著几万块钱的高档童装送过去，反而会让他觉得有心理负担。
    一旦有了压力，这礼物就变味了。”
    陈秘书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书本和画笔属於教育用品，实用又贴心。”
    苏清雪將画笔盒也装进纸袋里，“没有任何一个用心带孩子的父亲，会拒绝別人对孩子成长的一份善意。
    这个分寸刚刚好。”
    “还是苏总您考虑得周全。”
    陈秘书彻底明白了过来，笑著说道，“我包装的时候也特意没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礼品盒，就用这种最普通的牛皮纸袋装著，这样林老板看著就更自然了。”
    “对，越平常越好。”
    苏清雪看了一眼那个纸袋，將它提了起来。
    “苏总，既然您自己去吃，那我就把剩下的文件归档，准备下班了。”
    陈秘书说道。“去吧，今天辛苦了。”
    苏清雪隨口交代了一句。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款防晒外套穿上，提著那个装有绘本和画笔的牛皮纸袋，迈著步伐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穿过外面的办公区，苏清雪来到电梯间，按下了专属电梯的下行键。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苏清雪走了进去。
    隨著电梯楼层数字不断下降，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牛皮纸袋的提绳。
    今天提前结束了工作，她不想再待在办公室里吃装在塑料打包盒里的炒饭。
    她想亲自去摊位前，坐下来现炒现吃。
    然后把这份精心挑选的礼物，亲手交给那个笑容甜甜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