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儿的话，林辰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还没等他开口，站在旁边的王海也憋不住了。
    “咕咚。”
    王海也咽了一口唾沫，搓著手，盯著向外冒著白气的大桶。
    “辰哥，別说糖糖了，我这魂儿都快被勾进锅里了！”
    王海砸吧了一下嘴，满脸期待地凑上前，“反正这肉有五十斤呢，要不……咱们先盛一点出来尝尝味儿？
    就当是给明天的新菜提前把把关！”
    林辰看著一大一小两人如出一辙的馋猫模样。
    “行。”
    林辰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先盛一点，给你们垫垫肚子。”
    “太棒啦！粑粑万岁！”
    糖糖开心得在原地蹦了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得嘞！我拿碗去！”
    王海激动得一拍大腿，衝到消毒柜前，拿出一大一小两个乾净的碗，顺手递给林辰一把儿童小勺。
    林辰接过碗，走到水槽边用洗手液將手洗净擦乾，这才转身走向那个大號汤锅。
    “咔噠。”
    林辰伸手，掀开了锅盖。
    锅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比刚才还要浓郁十倍的肉香，伴隨热气猛地升腾而起，瞬间充斥了整个厨房。
    王海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大桶里，汤汁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滚。
    那一块五花肉丁，在酱汁的浸泡下，此刻已经裹上了一层红亮诱人的色泽。
    林辰拿起长柄铁勺，在锅里搅动了一下，感受著肉块的阻力。
    “现在的口感还没到最好。”
    林辰如实说道，“才燉了不到一个小时，肉丁刚刚入味，瘦肉还有点柴，肥肉也没达到入口即化的程度。”
    “没事！我就想尝尝这酱汁到底有多香！”
    王海迫不及待地催促著。
    林辰微微頷首，不再多说。
    他转身揭开那个用来装今晚出摊米饭的电饭煲。
    米香飘出，林辰盛了两碗白米饭，一碗少些给糖糖，一碗装满递给王海。
    端著米饭回到大桶前，林辰用铁勺舀起满满一勺红亮诱人的肉臊子，连肉带汁，浇在糖糖那碗白米饭上。
    “哗啦。”
    红褐色酱汁顺著雪白的米粒缝隙渗透下去，瞬间將底部的米饭染上了色。
    顶部的肉丁肥瘦相间，散发著迷人的光泽。
    紧接著，林辰又给王海那碗米饭上浇了两大勺肉臊子和汤汁。
    最后，他从案板旁的保鲜盒里，给两人的碗边夹了一小筷子酸甜解腻的脆萝卜丁。
    “吃吧。”
    林辰將一大一小两个碗放在了操作台上。
    “谢谢粑粑！”
    糖糖早就在旁边垫著脚尖等不及了。
    她乖巧地爬上小马扎，双手捧著小碗，拿起专用的小勺子。
    小丫头舀起一勺裹满酱汁的米饭，放在嘴边“呼呼”吹了两下热气，然后张大嘴巴，一口全包进嘴里。
    “呜……”
    米饭刚一入口，糖糖的大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带著浓郁肉香和葱油香的酱汁在口腔里散开。
    虽然肉还没燉烂，需要多嚼两下，但这股鲜甜咸香的味道，直接征服了小丫头的味蕾。
    “粑粑！好好吃呀！”
    糖糖开心地晃动著悬空的小短腿，含糊不清地喊著，“肉肉好香，米饭也好香！”
    看著女儿嘴角沾著一粒米饭，林辰伸出手轻轻擦去，声音温和：“慢点吃，嚼碎了再咽。”
    站在一旁的王海更是顾不上形象。
    他端著大碗，拿起勺子生猛地拌了拌，让每一粒米饭都均匀裹上红褐色的汤汁，然后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大勺塞进嘴里。
    咀嚼的瞬间，王海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紧接著，他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
    “臥槽！”
    王海猛地咽下口中的米饭，激动地爆了句粗口，“辰哥！
    这酱汁……这味道也太好吃了！”
    他赶紧又刨了两大口饭，一边嚼一边兴奋地说道：“就算肉还没完全燉烂，但这酱香味简直无敌了！
    吃著不仅不腻，反而特別开胃！”
    “咔嚓。”
    王海夹起一小块脆萝卜放进嘴里。
    清脆酸甜的萝卜丁完美中和了那一丝油腻感。
    “这萝卜配肉臊饭，绝配！”
    王海竖起大拇指。
    林辰看著两人大快朵颐。
    刚才调味时他就已经把控好了整锅肉的咸淡，现在的味道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几分钟后，王海將碗里的最后一粒米饭扒拉乾净，连碗底的酱汁都颳得不剩。
    “呃。”
    王海放下空碗，打了个嗝，“辰哥，我算是彻底服了！
    有这锅肉臊子镇场，明天的美食节，咱们摊位绝对大爆！”
    “我吃饱啦！”
    糖糖也放下了小碗，小肚皮吃得圆滚滚的，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林辰走过去，拿起湿纸巾帮糖糖擦乾净沾著酱汁的小嘴和小手。
    “吃饱了，该干活了。”
    林辰將脏碗放进水槽，转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下午五点十分。
    林辰走到灶台前，伸手直接將煤气阀门彻底拧死。
    “啪”的一声轻响，猛火灶上的蓝色火苗瞬间熄灭。
    看到这一幕，王海愣了一下：“辰哥，怎么关火了？
    这肉不是还没燉烂吗？”
    “不能一直开火燉。”
    林辰拿起锅盖，盖在了大號汤锅上，“这个五十升的商用大桶是双层保温材质。
    现在的汤汁是滚沸的，关火之后，利用桶內的余温和蒸汽，把肉臊子闷在里面整整一夜。
    这种『闷』出来的肉，既能彻底软烂化渣，又不会因为长时间沸腾而破坏肉的形状。”
    林辰擦了擦手，继续说道：“等明天下午咱们出摊前，重新开火加热收汁，那时候的味道，才是真正的巔峰。”
    “高！不愧是主厨！”
    王海恍然大悟，心服口服地点了点头。
    “行了，准备出摊。”
    林辰解下围裙掛好。
    “好嘞辰哥，常规料我都归拢好了！”
    王海將装满切好配菜的保温箱拎起来，另一只手拎起那桶燉好的高汤。
    林辰抱起糖糖，顺手拎起装满白米饭的电饭煲內胆。
    “糖糖，你的小马扎拿了吗？”
    林辰温和地问。
    “拿啦！勺子也拿好啦！”
    糖糖乖巧地晃了晃手里的小塑料筐。
    两人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一前一后走出出租屋，锁好门。
    下楼，装车。
    林辰將糖糖放进麵包车的安全座椅里，扣好安全带。
    “路上稳点。”
    林辰嘱咐道。
    “放心吧辰哥，走著！”
    王海笑著比了个手势。
    林辰跨上电动三轮车，启动电机。
    两辆车驶出城中村的巷道，朝著银泰广场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