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多。
    麵包车停在了出租屋楼下。
    王海推开驾驶室的车门跳了下来，反手关上门，走到车尾一把掀开后备箱。
    “辰哥，开干！先把大米扛上去！”
    林辰从副驾驶下来，走到车尾。
    他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抓起两袋大米，左右手各拎一袋。
    林辰转身就往楼道里走。
    “乖乖……辰哥，你这手劲儿是越来越变態了。”
    王海在后面看直了眼，感嘆了一句后，赶紧弯下腰，双手抱起一袋大米，吭哧吭哧地跟在林辰身后上楼。
    两人一前一后，楼上楼下跑了三四趟。
    五袋大米、两大筐上海青，还有老母鸡、脆萝卜等一堆常规食材，全部被搬进了二楼的出租屋，分门別类地码放在厨房的角落里。
    “呼——”
    王海放下最后一筐青菜，直起身子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顺手拿毛巾擦乾，转头看向林辰：“辰哥，东西全搬上来了。
    咱们接下来先弄啥？
    是先洗这三十斤青菜，还是先熬鸡汤？”
    林辰洗乾净双手，扯过一张厨房纸巾擦乾。
    他看向灶台上的那个大號商用汤锅上。
    这个五十升的双层保温大桶，从昨天傍晚关火之后，就一直原封不动地放在这里，利用余温闷了一整夜。
    “先验肉。”
    林辰开口道。
    听到这话，王海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对对！正事要紧！”
    王海凑了过去，站在大桶旁边，盯著不锈钢锅盖，“闷了一整夜，这五十斤极品五花肉现在到底是个啥成色，我早就想看了！”
    林辰走上前，將锅掀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因为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大桶里並没有冒出滚滚的热气。
    但这股沉淀了一夜的冷香，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王海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咽了一大口唾沫。
    “辰哥……这味道，真绝了啊。”
    王海开口道。
    大桶里，原本翻滚的汤汁此刻已经平静下来，表面浮著一层红亮清澈的油脂。
    透过这层油脂，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满满当当、色泽红褐诱人的五花肉丁。
    经过一夜的闷泡，每一粒肉丁都吸饱了汤汁的精华，看起来饱满透亮，方方正正。
    林辰拿起一把乾净的长柄漏勺，伸进桶里，轻轻舀起一勺肉丁。
    他盯著漏勺里的肉。
    肉丁依然保持著规整的形状，没有因为长时间的闷煮而散成肉泥。
    林辰伸出筷子，在其中一块肥瘦相间的肉丁上轻轻戳了一下。
    筷子尖刚一接触肥肉部分，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直接就陷了进去。
    底下的瘦肉部分虽然已经软烂，但依然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纹理，没有散架。
    林辰夹起这块肉丁，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肥肉入口即化，在舌尖化作一股脂香。
    瘦肉软糯化渣，酱汁的咸甜鲜香完全渗透到了肉块的最深处。
    咽下肉丁，林辰点了点头。
    “火候正好，符合预期。”
    林辰放下漏勺，开口道。
    王海听到林辰这话。
    “我就说嘛！有你亲自把关，加上这闷了一夜的功夫，绝对差不了！”
    “有了这锅底牌，今晚咱们绝对能横著走！
    只要这盖子一掀，周围的人全得被这味道勾过来！”
    “行了，收心。”
    林辰將锅盖重新盖好，转身走向操作台，“晚上要用的东西还很多，干活吧。”
    “听主厨的！”
    王海立刻进入状態，转身从门后取下围裙繫上。
    两人分工明確。
    林辰拿过案板和菜刀，开始处理老母鸡、切萝卜丁和葱花。
    王海则搬过一个小马扎，坐在水槽旁边，处理那两筐上海青。
    王海將上海青倒进大盆里，拿起小刀，切除外层的菜叶，只留下最中间嫩绿的菜心。
    厨房里很快忙碌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
    王海將第一盆切好的菜心清洗乾净，放在一旁的沥水篮里。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正在给高汤撇浮沫的林辰。
    “对了辰哥，有个事儿咱们好像还没定下来。”
    王海开口说道。
    “什么事？”
    林辰放下手里的汤勺，转头看著他。
    “价格啊！”
    王海指了指墙上掛著的那块小黑板，“咱们的碎金炒饭是九十九块钱一份。
    今晚这肉臊饭可是第一次亮相，价格得提前定好。
    你觉得，定多少钱一份合適？”
    听到这个问题，林辰微微沉吟了片刻。
    他快速盘算了一下成本。
    这锅肉臊子用的是凌晨刚杀的本地猪，取的是最贵的下五花。
    再加上手工切丁的人工、红葱头、秘制香料，以及敞开供应的大米和上海青。
    每一道工序，用的都是最扎实的料。
    “一百二十八。”
    林辰看著王海，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百二八？”
    王海愣了一下，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隨后点了点头。
    “一百二八，这个价格太行了！”
    王海凑近了些道：“辰哥，咱们这可是结结实实的大肉菜啊！
    就咱们这极品猪肉的分量，还有这能让人炫三大碗的酱汁，这要是放在那种高档西餐厅里，少说也得卖个两三百！”
    他指著那口闷著肉臊的大桶。
    “一百二十八一份，比炒饭贵了不到三十块钱，绝对良心价！
    只要尝过咱们这味道的老顾客，肯定抢著掏钱！”
    林辰微微点头。
    他定价格向来是对得起食材对得起手艺，绝不搞虚高那一套。
    “那就定一百二十八。”
    林辰拍板定下。
    价格定好后，林辰將切好的萝卜丁装进保鲜盒里盖上盖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手机，转头对王海说道：“你擦乾手，拿手机在熟客群里发个通知。”
    “发什么通知？”
    王海刚拿起一把青菜，听到这话又放了回去。
    “告诉群里的熟客，咱们今晚的摊位在一號大棚。”
    林辰解释道，“免得他们晚上去了广场还在花坛那边找，白跑一趟。”
    “对对对！我差点把这茬忘了！”
    王海一拍脑门，立刻站起身在围裙上把手擦乾，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昨晚收摊的时候只跟排队的人说了，群里好几百號人还不知道呢。”
    王海点开微信，找到了熟客群。
    “各位食客老板，今晚摊位有变动！
    夏日美食节正式开幕，咱们的摊位搬到了广场正中央的主舞台旁边，一號大棚！
    最显眼的c位就是咱们！”
    打到这里，王海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林辰，咧嘴笑了笑：“辰哥，我还得给咱们的新菜造造势，炸一炸这帮潜水的傢伙。”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打字。
    “另外，今晚除了招牌碎金炒饭照常供应外，还有重磅新菜——秘制肉臊饭首发亮相！
    价格一百二十八元一份。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一號摊位准时开饭！”
    確认无误后，王海直接按下了发送键，並心机地使用了一个“@所有人”的功能。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五秒钟。
    “嗡嗡嗡——”王海手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微信群的消息提示音像连珠炮一样响个不停，原本安静的群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一號大棚？！林老板牛逼啊！直接杀进美食节c位了？】
    【新菜？！终於出新菜了！秘制肉臊饭？光听名字我口水就已经下来了！】
    【128元？林老板这用料肯定又是下血本了！
    不说了，今晚我不加班了，谁也拦不住我去乾饭！】
    【前排提示：按照林老板以往的尿性，这肉臊饭肯定又是限量！
    兄弟们，五点半咱们一號大棚见，谁抢不过別哭！】
    【我今天中午就不吃饭了，留著肚子晚上去吃肉！！】
    看著屏幕上的回覆，王海满足地咧嘴笑了起来。
    “嘿嘿，这帮傢伙，急眼了。”
    王海地把手机屏幕一锁，顺手塞回了裤兜里。
    “发完了辰哥。”
    王海重新坐回小马扎上，拿起盆里的一棵上海青，小刀一转，切掉外叶，“咱们继续干活！
    今晚这仗，必须打得漂漂亮亮的！”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到猛火灶前，拿起汤勺，继续搅拌著锅里熬煮的老母鸡高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