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两份碎金炒饭带走是吧？”
    “好嘞！大家提前把付款码准备好啊，別耽误后面的朋友！”
    王海满头大汗，脖子上搭著的毛巾早就湿透了，但他手里的动作却一刻没停，撑开打包袋、装盒、递餐，一气呵成。
    旁边的猛火灶前，林辰在那里快速出餐。
    “滴！微信收款，一百二十八元！”
    “滴！支付宝到帐，两百二十七元！”
    坐在侧面小马扎上的糖糖也是个大忙人。
    “叔叔，给你勺子！”
    糖糖从小筐里拿出一把乾净的塑料勺子，递过去。
    “谢谢糖糖！糖糖真乖！”
    食客笑著接过勺子，提著饭盒满载而归。
    时间飞速流逝。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晚上八点半。
    银泰广场迎来了它一天中人流最密集的时刻。
    那些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市民、刚下班来逛夜市的年轻人，纷纷涌入这片区域。
    “大家別挤啊！慢慢来！”
    王海扯著有些嘶哑的嗓子维持著秩序，顺手拿过两个大號的空打包盒。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开口道。
    “老板，给我来两份肉臊饭！
    全要大肥肉啊！”
    胖小伙咽了口唾沫，急切地说道。
    “好嘞！两份肉臊饭，扫码二百五十六！”
    王海应了一声，转身掀开电饭煲，盛出两份白米饭。
    紧接著，王海走到保温桶前，拿起长柄铁勺，习惯性地往桶里探去。
    就在铁勺探到底部的那一瞬间。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从保温桶底传了出来。
    王海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愣了一下，低下头往那个深邃的大桶里看去。
    原本装得满满当当、足足有五十斤的极品秘制肉臊子，此刻竟然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铺在桶底！
    空了！整整五十斤肉臊，卖得乾乾净净！
    “臥槽……”
    王海用手里的铁勺在桶底又颳了两下。
    “哐当，哐当。”
    “辰哥！”
    王海看著旁边正在盛炒饭的林辰，开口道，“没啦！
    肉见底了！一滴都不剩了！”
    听到这话，林辰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走过来往保温桶里看了一眼。
    確实只剩下一点料，这本来是王海打算留著晚上收摊后自己拌饭当夜宵的。
    这点量，根本不够盖满哪怕半份肉臊饭。
    “停售吧。”
    林辰说道。
    “啊？停售？”
    王海还没来得及说话，小伙先急眼了。
    “別啊老板！”
    “我在这儿排了足足四十五分钟啊！
    眼看就轮到我了，你告诉我卖光了？！”
    “真不好意思啊兄弟。”
    王海拿著空铁勺，满脸歉意地把桶往小伙子的方向倾斜了一下，让他看清里面的情况，“你看，真不是不卖给你，是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今天准备了五十斤肉，谁知道大家这么给力，全给包圆了！”
    小伙探著脖子往里一看。
    “那不是还有点底子吗！”
    小伙开口道，“那点底料给我！
    我就要那点！拌著米饭一样香！”
    “兄弟，那是锅底的料渣，不仅没肉，里面全是八角桂皮的碎渣子，那口感能吃吗？
    这钱我不能挣啊！”
    王海赶紧摆手拒绝。
    “我不嫌口感不好！”
    小伙喊道，“我出全款！
    一百二八一分不少你的，你把那点锅底和酱汁给我浇在饭上就行！
    我今天要是吃不著这口，我晚上觉都睡不著！”
    听到小伙寧愿花一百二八买个锅底，排在后面的几个食客也不干了。
    “哎哎哎！前面的兄弟，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排在第二位的一个大哥直接凑了上来，“老板，这锅底卖给我！
    我老婆就馋这口肉香味，让我把这汤汁包回去给她拌饭吃！
    我照原价付！”
    “给我来半份也行啊！
    多少浇点汁啊老板！”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队伍前面为了那最后一口不够分量的锅底料，直接急红了眼。
    看著这几个食客迫切的样子，王海站在里面满脸苦笑，转头看向林辰。
    林辰摇了摇头。
    “不卖。”
    林辰说道：“品质不够的边角料，绝对不能端给客人。
    出了这摊位，砸的是我们自己的招牌。”
    说罢，林辰没有理会外麵食客的急切。
    他走到操作台旁，拿起一块乾净的抹布擦了擦手。
    隨后，他走到掛在支架上的那块小黑板前。
    林辰拿起一支粉笔，在【秘制肉臊饭：128元/份】后面上【售罄】。
    写完之后，林辰面向排队的食客喊道。
    “各位，今天的秘制肉臊饭已经全部售罄，一份都没有了。”
    “如果还想吃碎金炒饭的，可以继续排队。
    如果要吃肉臊饭的，不用排了，明天请早。”
    林辰这句话一出。
    整个排队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吧！！我排了快一个小时了，前面就剩三个人了，你告诉我没肉了？！”
    “我的老天爷啊，就给我看这个？！”
    “林老板！你哪怕现在现燉一锅也行啊！
    我们可以等！”
    “就是啊！这么大个广场，这么多人，你才准备五十斤肉，你是不是对我们的战斗力有什么误解！”
    ……
    那个没买到饭的小伙，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老板，你这也太残忍了吧。
    我这闻著味儿排了这么久，你连一口汤都不给我留……”
    小伙委屈地嘟囔著。
    坐在小马扎上的糖糖看到大家都在嘆气，立刻站了起来。
    小丫头抱著红色的小塑料筐，走到台面边上，奶声奶气地开始安慰大家。
    “哥哥，还有后面排队的叔叔阿姨，你们不要伤心哦！”
    糖糖眨著大眼睛，懂事地挥著小手，“我粑粑今天太累啦，没有大肉肉了。
    你们明天早一点点来，糖糖给你们留最大的勺子好不好？”
    听到糖糖这清脆软糯的小奶音，原本还有些满腹牢骚的食客们，心里的火气瞬间就被这小萌娃给融化了。
    “哎哟，小老板都这么说了，咱们还能说啥。”
    小伙嘆了口气，衝著糖糖笑了笑，“行，哥哥不伤心，哥哥明天早点就来排队！”
    “林老板，你够狠！
    “把我们的馋虫勾起来了，结果一转眼没了！
    明天多准备点肉啊！
    五十斤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熟客们和路人们虽然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著，但身体却诚实。
    有的遗憾地散开，一步三回头；有的乾脆留下来，直接改口点了一份九十九的碎金炒饭过过乾癮。
    王海看著这帮一边抱怨一边发誓明天一定要早点来的食客们。
    “辰哥，绝了。
    咱们这一招反向的飢饿营销，算是把这帮人的期待值彻底拉满到顶了。”
    王海感慨道。
    林辰繫紧了身上的围裙，走向猛火灶。
    “没什么营销，只是肉卖完了。”
    林辰开口道，“准备炒饭，別发呆。”
    “好嘞！”
    王海立刻转身，重新投入到了战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