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臊饭没了就没了吧，老板，来份碎金炒饭！”
    “给我来两份！排都排了，总不能空著肚子回去！”
    “大家往前走走，提前把付款码打开啊！”
    王海站在操作台前，一边喊道，一边撑开一个个打包袋。
    坐在小马扎上的糖糖也一刻没閒著。
    “哥哥，你的勺子！”
    “谢谢漂亮姐姐，拿好勺子哦！”
    小丫头两只小手抱著红色的塑料筐，每经过一个拿到炒饭的客人，她都会认真地递上一把乾净的勺子。
    那清脆软糯的小奶音，成了这喧闹大棚里最治癒的声音。
    时间，在密集的收款音箱播报声中飞速流逝。
    晚上九点十五分。
    广场上依然热闹，一號大棚前的队伍虽然缩短了不少，但依然还有十几个人在排队。
    “辰哥，这边还要三份炒饭带走！”
    王海头也不抬地喊道。
    林辰没有应声。
    他走到那电饭煲前，伸手掀开了其中一个的盖子。
    “哐当。”
    林辰手里的饭勺碰到了电饭煲的底部。
    他將锅底最后一点米饭刮乾净，盛入旁边的铁盆里。
    隨后，他转身打开了旁边另一个电饭煲，同样空空如也。
    不仅是米饭，旁边装鸡蛋液和葱花的保鲜盒，也早就见了底。
    林辰端著铁盆走回猛火灶前，看了一眼盆里的分量，开口道。
    “只够最后一份了。”
    “啊？”
    王海愣了一下，赶紧凑过来看了一眼，“得，这回是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说罢，王海面向还在排队的十几个顾客。
    “各位朋友！实在是对不住了！”
    王海带著歉意说道：“今天的五常大米已经彻底见底了！
    锅里这点料，只够出最后一份炒饭。
    排在第二位往后的朋友，今天不用等了，咱们明天请早！”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满怀期待等著吃炒饭的食客们，瞬间傻眼了。
    “不是吧老板？！我连肉臊饭都没赶上，寻思吃口炒饭对付一下，结果炒饭也没了？！”
    “我的天，我在这站了快二十分钟了！”
    “老板，你再去超市买点米现蒸行不行啊？
    大不了我们等半个小时！”
    排在后面的食客们满脸的不甘心，一个个急得直拍大腿。
    对於饿到现在的人来说，眼看著快排到了却被告知售罄。
    “真不行了兄弟们，现蒸也来不及，咱们的食材都是有讲究的，没法临时凑合。”
    王海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大家今天先去別的摊位对付一口，明天我和辰哥保证多备点料，管够！”
    就在食客们哀嚎的时候。
    林辰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和动作，起锅烧油，將最后一份炒饭翻炒出锅。
    他將炒饭盛入打包盒，盖上盖子，直接递给了排在第一位那个幸运的男生。
    “最后一份，拿好。”
    林辰开口道。
    “谢谢林老板！哈哈，我这也算是天选之子了！”
    男生兴奋地接过打包袋，在后面十几双幽怨的目光注视下，赶紧扫码付了款，生怕別人抢了似的跑开了。
    林辰转身，果断地关掉了猛火灶的煤气阀门。
    “呼。”
    火焰熄灭，大棚里那股炽热的温度开始缓缓下降。
    林辰走到支架前，拿起粉笔，在小黑板的【招牌碎金炒饭：99元/份】后面写下了：【售罄】。
    看著黑板上的字，排在后面的食客们终於彻底死心了。
    “得，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明天我不下班就来排队，这总行了吧！”
    “走吧走吧，林老板这生意太火了，根本抢不到。”
    “糖糖，明天记得给哥哥留份最大的饭啊！”
    食客们虽然嘴上不停地抱怨著，但也没有胡搅蛮缠，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散开，遗憾地去广场上的其他摊位觅食。
    看著人群终於散去，糖糖把装勺子的小塑料筐放在摺叠椅上，迈著小短腿跑到林辰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粑粑，我们的饭饭全部卖光光啦？”
    小丫头仰著脸，大眼睛里满是兴奋。
    “嗯，卖光了。”
    林辰看向女儿温柔。
    他伸手揉了揉糖糖毛茸茸的小脑袋，“糖糖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我是发勺子小分队的队长，糖糖最喜欢帮粑粑干活了！”
    小丫头开心地咧开小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呼。”
    王海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拿起一瓶矿泉水直接灌了半瓶下去。
    “我的妈呀，今天这仗打得可真够过癮的！”
    王海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看著空荡荡的电饭煲和保温桶，咧嘴直乐，“辰哥，就今天这客流量和出餐速度，咱们这流水绝对破了纪录了！”
    林辰没有接茬。
    他解开腰间的黑色围裙，將其叠好放在一旁，开口道。
    “收摊，回家。”
    “好嘞！干活干活！”
    听到“回家”两个字，王海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两人配合默契。
    林辰负责清理操作台，用乾净的抹布將不锈钢檯面上的油渍和水渍擦拭得一乾二净，將所有调料盒分门別类地收好。
    王海则负责搬运大件，將空了的保温桶、大號电饭煲、煤气罐一个个搬回麵包车的后备箱。
    糖糖也不閒著。
    小丫头懂事地抱起自己的小马扎和装勺子的小筐，迈著小碎步走到麵包车旁，垫著脚尖努力地想要递上去。
    “粑粑，糖糖的东西也收好啦！”
    “给我吧。”
    林辰走过来，接过马扎，放进麵包车的储物格里。
    隨后，他一把將糖糖抱起，放进了麵包车的安全座椅上，细心地帮她扣好了安全带。
    不到二十分钟，整个一號大棚被收拾得乾乾净净，除了空气中还残存著一丝香味。
    “辰哥，都装上车了，隨时能走！”
    王海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
    “走吧。”
    林辰跨上三轮车，拧开钥匙。
    “嗡。”
    电动三轮缓缓驶出了一號大棚。
    王海则钻进麵包车，启动车子，紧紧跟在三轮车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顺著广场侧面的辅道，不紧不慢地驶离了这片依旧人声鼎沸的美食节广场。
    与此同时。
    就在一號大棚旁边。
    二號摊位的牛排老板和三號摊位的日料老板，一直站在自己的操作台后面，看著林辰他们收摊离开。
    “呼……”
    “总算是走了……”
    牛排老板开口道，“这三个多小时，简直太难熬了。
    只要他那个灶台开著火，我这心里就直突突，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日料老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拉过一把凳子坐下，看著隔壁一號大棚。
    “是啊，走了好。他要是不走，咱们今天晚上谁也別想赚钱。”
    日料老板拿起一块抹布，擦拭著案板，“他这手艺……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种路边摊上。
    他们在这儿，咱们连路人都分不到多少。”
    两个老板对视了一眼。
    “行了，別愣著了。”
    日料老板强打起精神，“这大神总算卖完离开了，趁著现在广场上还有客人，赶紧卖一卖吃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