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
    王海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林辰刚才说的话，隨后回应道。
    “辰哥，还得是你考虑得长远！”
    王海点了点头，“七十斤黑猪肉，光是切肉丁、煸炒再到慢火熬燉，这工程量就够喝一壶的了。
    要是炒饭的备料还不减，今晚那种恐怖的客流量，你那只顛勺的手非得废了不可。
    咱们赚钱归赚钱，不能把身体给熬垮了。”
    他很清楚，林辰出餐全靠单人单锅，所有的火候全在手上。
    集中精力主攻利润更高、需求量更夸张的肉臊饭，同时减少需要重体力翻炒的碎金炒饭，绝对是当下最明智的策略。
    “既然定下来了，肉就得提前打招呼。”
    林辰没有废话，直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普通的猪肉好买，但七十斤肥瘦比例完美的极品肉五花，必须提前跟肉摊老板预订，否则明早去菜市场绝对凑不够这个数。
    林辰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农贸市场肉摊老板老张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
    “喂，林老板？”
    听筒里传来老张的声音，“这大晚上的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张老板，没打扰你休息吧。”
    林辰打了个招呼，“明天我这要预定的五花肉，而且要加量。”
    “没睡呢，刚理完明天的进货单。
    加量好啊！”
    老张在那头笑呵呵地问道，“打算加多少？”
    “极品五花和前腿，明天一共给我留七十斤。
    肥瘦比例还是按我平时的老规矩，要顶级的。”
    林辰开口说道。
    “七十斤？行啊林老板！”
    老张听到这个数字，“从之前的五十斤直接提到七十斤，看来你这美食节的生意相当红火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对於一个大型农贸市场的老板来说，七十斤的单子是个不错的稳定进项。
    “不过七十斤这极品部位，我一个摊位上的猪肯定凑不够。”
    老张盘算了一下，承诺道，“你放心，我这就给我弟那个摊位打个电话，让他把明天最好的猪五花全给你单拎出来。
    明早你直接过来拉货，一两都不差你的！”
    “麻烦张老板了。”
    “嗐，自家兄弟客气啥，早点歇著！”
    掛断电话，林辰將手机隨手放在茶几上。
    核心货源搞定，明天出摊的最大难题就解决了一半。
    “辰哥，张老板那边弄妥了？”
    王海凑过来问。
    “妥了，明早正常去拿肉。”
    林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阳台旁边堆著的那一堆厨具，“走吧，干活。
    把这些收拾出来，早点休息。”
    “来嘞！”
    赚钱的喜悦让王海依然保持著充沛的精力。
    他走到阳台，挽起袖子，拿起洗洁精和刷子就进入了状態。
    两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林辰烧了两壶开水浇进大號保温桶里化开凝固的猪油，王海负责主力刷洗。
    洗完之后，林辰接手用清水冲净，顺手將锅清洗擦乾。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个大男人干起活来手脚麻利。
    不到半个小时，沾满油渍和调料的设备全都被清洗得乾乾净净，整齐地倒扣在阳台的沥水架上。
    “完工！”
    王海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毛巾擦乾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林辰也將最后一把铁勺掛好，转身走回客厅。
    刚一进客厅，林辰的脚步就停住了。
    旧沙发上。
    原本信誓旦旦说要等他们洗完东西再一起玩的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著了。
    小丫头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大概是觉得有些冷，她的小身子微微缩成了一团，呼吸平稳绵长，小嘴巴时不时地吧嗒两下，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今天一晚上，她坐在小马扎上连轴转地发了几百把勺子，兴奋劲儿一过，小孩子的体力瞬间就见底了。
    王海跟在林辰身后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放轻了脚步。
    “哎哟，咱们发勺子小队长没扛住，先睡了。”
    王海咧著嘴无声地笑了笑。
    “嗯。”
    林辰轻声应了一句。
    他走到沙发前，动作熟练地弯下腰。
    一手托住糖糖的颈背，一手穿过她的膝窝，林辰將小丫头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突然腾空，糖糖下意识地在林辰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手依然紧紧抓著林辰胸前的衣襟，睡得十分香甜。
    林辰抱著女儿走进臥室。
    臥室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
    林辰將糖糖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帮她脱掉脚上的小鞋子，扯过旁边的薄被，仔细地盖在她身上，將边缘掖好。
    看著女儿安稳的睡顏，林辰在床边静静地站了两秒。
    隨后，他转身退出了臥室，轻轻带上房门。
    回到客厅。
    王海已经拿起了车钥匙，正站在门口换鞋。
    “辰哥，都收拾停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王海推开门，压低声音说道，“明天还有的忙呢，你也赶紧洗洗睡。”
    “路上慢点。”
    林辰叮嘱道，“明早不用来这么早，我七点去拿肉，你八点过来帮忙备菜就行。”
    “得嘞！辰哥明天见！”
    王海爽快地应了一声，反手关上了出租屋的防盗门。
    听著门外渐渐远去的下楼脚步声，出租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林辰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夜风吹散了屋子里残存的水汽。
    他转身走进洗手间，脱下沾染了汗水和烟火气的衣服，拧开淋浴喷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彻底洗去了这一整天的疲惫感。
    十分钟后。
    林辰擦著头髮走出洗手间。
    他走到重新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本记帐的小本子。
    他关掉客厅的顶灯，转身走进了臥室。
    轻手轻脚地在床的另一侧躺下，生怕吵醒了熟睡的糖糖。
    听著女儿轻微均匀的呼吸声，林辰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