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农贸市场，人声鼎沸。
    各种叫卖声、手推车的滚轮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城市最鲜活的烟火气。
    王海推著一辆借来的平板货车，跟在林辰和糖糖身后。
    平板车上，此时已经堆放著整整八十斤的五常大米，以及几大筐新鲜的上海青、白萝卜和土鸡蛋。
    “呼……辰哥，也就是你想得周全。”
    王海推著平板车，一边走一边感嘆，“我刚才去粮油店，听你说要拿八十斤大米，我还纳闷呢。
    不是说今天炒饭减量吗，怎么米还比昨天多买了二十斤。
    后来我一拍大腿才反应过来，咱们今天可是足足加了二十斤肉臊子啊！
    那肉臊饭拌起饭来，可比炒饭费米多了！”
    “嗯，配菜买齐了，去拿肉。”
    林辰没有多做解释，牵著糖糖，径直穿过熙熙攘攘的乾货区，朝著市场最深处的生肉区走去。
    前面就是卖肉的区域，地面有些湿滑。
    林辰握紧了糖糖的小手，时不时地將她往自己身边拉一下，避开那些匆匆而过的进货商。
    “粑粑，这里面好滑呀。”
    糖糖小心翼翼地迈著步子。
    “慢点走。”
    林辰温和地叮嘱。
    穿过两条过道，老张那占地颇大的黑猪肉摊位出现在视线中。
    此时的老张穿著满是油渍的防水围裙，正拿著磨刀棒“唰唰”地刮著剔骨刀。
    看到林辰一行人走过来，老张立刻放下手里的傢伙什，满脸爽朗地迎了上来。
    “林老板，早啊！就等你们来了！”
    老张在围裙上抹了抹手。
    “张哥，早。”
    林辰点点头。“张叔叔早！”
    糖糖从林辰腿边探出小脑袋，声音清脆地打了个招呼。
    “哎哟，小糖糖今天也来啦！”
    老张乐呵呵地应了一声，顺手从案板旁边的乾净袋子里摸出一个红通通的苹果，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递了过去，“来，叔叔请你吃大苹果！”
    “谢谢张叔叔！”
    糖糖懂事地双手接过苹果，抱在怀里。
    “老张，今天这七十斤肉，可是把你的家底都掏空了吧？”
    王海把平板车推到案板前，稳住车轮。
    “可不是嘛！”
    老张转身，从摊位后面的冷鲜柜里，直接搬出了两个巨大的不锈钢周转大盆，重重地放在了案板上。
    “林老板，你过过眼！”
    老张指著盆里的肉，语气里透著杀猪匠特有的自豪，“为了给你凑齐这七十斤极品五花和前腿，我今天凌晨四点就把我弟从被窝里拽起来了。
    两家摊位，足足挑了四头最好的猪，才把这最精华的部位全剃下来！”
    林辰走上前。盆里的猪肉色泽红润鲜亮，脂肪层雪白紧实。
    五花肉的层次分明，肥瘦相间；前腿肉则是筋膜剔透，肉质饱满。
    而且，老张已经非常贴心地把这些肉全都改刀切成了长条状，省去了林辰回去分割大块肉的麻烦。
    林辰伸出手，在其中一条五花肉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肉质迅速回弹，表面带著新鲜猪肉特有的微弱粘性，绝对是凌晨刚宰杀的好货。
    “好肉。”
    林辰收回手，评价道。
    “那是必须的！你林老板要的东西，我老张什么时候糊弄过？”
    老张笑了笑，转身从案板底下拿出一本记帐的本子，“七十斤整，一两都没少。
    都是老熟人了，零头抹了，直接按批发底价给就行。”
    林辰也不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扫了贴在电子秤上的收款码。
    “滴！”
    一声提示音响起。
    “微信收款，两千一百元！”
    老张兜里的手机播报导。
    “款收到了林老板！
    敞亮！”
    老张把记帐本一合，“来，我帮你们搬上车！”
    “不用，张哥忙你的。”
    林辰收起手机，走到案板前。
    他没有让王海动手，而是拿起其中一个装满猪肉的塑胶袋。
    双臂肌肉微微隆起，腰部发力。
    “起。”
    林辰將三十多斤重的塑胶袋搬起，放在了平板车上。
    紧接著搬起第二个塑胶袋，叠放在上面。
    八十斤大米、几十斤蔬菜鸡蛋，再加上这七十斤的肉。
    整辆平板车被压得发出一声闷响。
    “行，林老板力气够大！”
    老张在摊位里说道，“祝你今天生意继续红火啊！”
    “明天见。”
    林辰点点头，重新牵起糖糖的手。
    “走吧辰哥，回了！”
    王海双手握住平板车的扶手，腰部一沉，推著这辆装得满满当当的运货车，跟在林辰身后，朝著农贸市场的出口走去。
    回去的路因为车子重了不少，王海推得有些吃力，但脸上的表情却亢奋。
    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升起。
    “辰哥，今天这肉看著是真痛快！”
    王海一边用力推著车，一边咧著嘴笑，“七十斤啊！
    今晚咱们绝对能把昨天那些排不上队的食客给餵饱，流水绝对能突破五万大关！”
    林辰听著王海的盘算，脚步平稳。
    “先把菜切完再说。”
    林辰淡淡地回了一句，“七十斤肉切成肉臊丁，是个体力活。”
    听到“切丁”两个字，王海的笑脸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上那两大盆长条状的猪肉，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等会儿在案板前疯狂挥舞菜刀、切到手腕发酸的画面。
    “也是哈……”
    王海咽了口唾沫，不过很快又咬了咬牙，振作了起来，“不怕！
    为了晚上的五万块钱，今天就是切得手抽筋，我也绝不喊一声累！”
    三人一路走出市场大门。
    来到外面的露天停车场，林辰打开麵包车的后备箱。
    两人合力，將大米、配菜以及那两大盆沉甸甸的极品黑猪肉全部搬上了车。
    “砰。”
    后备箱重重关上。
    林辰拉开后排车门，把糖糖抱回安全座椅上扣好，隨后坐进了副驾驶。
    王海驾驶这麵包车驶离了农贸市场，朝著城中村的出租屋驶去。
    车窗外，城市的早高峰已经开始。
    而对於林辰和王海来说，接下来的这一整天，他们要面对的，將是一场考验体力和耐心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