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永熙四年这一切只是某个魔道狂人在发疯。
四月初三,金刚门老门主突破神藏桎梏,故此大摆宴席,江湖名流齐至,整个门派的人都在额手称庆,山门张灯结彩。
当日正午,一张告示牌毫无徵兆的掛在山门上,其上以嫣红的血色勾勒了门主,副门主,各大堂主的名字。
如同阎王的生死簿一样。
老门主出离愤怒,暗想是否是这些年这双金刚拳是否惹了什么仇家,全派上下,严阵以待,正要看看这狂徒究竟是何居心。
隔日,金刚门覆灭。
每个人都认为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仇杀,直到五月初三,一张血红色的告示牌出现在扶摇山的古剎般若寺。
隔日,般若寺覆灭。
接下来的两个这张告示牌所到之处,不无上演同样的惨剧,它漫无目的,似乎只追求纯粹的杀戮,整个新余都笼罩在令人胆寒的阴影之下。
血流成河。
为了一扫这可怕的阴霾,城主府召集城內的九武盟,加上巡城司的眾多好手组成的围剿大队將其驱至飞龙潭附近,於七月初六日晚展开围剿行动。
结局便是全军覆没。
坏事一旦出现,往往成堆。
由於此魔的出现导致眾多倒塌的势力散播出无处可去的浪人武者在城內无所事事的游荡。
伴隨著赏格达到了丧心病狂的一万两白银外加眾多修炼资源,许多江湖好手来到新余,舍此之外,尚有不知是何目的的人来到这片处於战慄中的热土共襄盛举。
一时治安大坏,种种匪夷所思的流血事件频发,
更有丧心病狂的傢伙在城內行著斩人试刀的勾当,一入夜间,街面犹如鬼蜮,大批百姓逃离。
当此之时,巡城司大大扩编,宋慎便是这波扩编浪潮中的一员。
不过他並未从差役开始,而是直接当了捕头,手底下两个捕快,宋慎直接把刘水生和张保禄喊了过来,这一下两人直接从大户人家的家丁,变成捕快。
这份工作他干得十分顺手。
到八月的时候,宋慎已经变成了城內扬名的铁面恶捕,光是他手杀的强徒就远超双手之数。
现在宋慎最喜欢的就是晚上带人在街上游荡巡逻,只要见到图谋不轨的浪人武者提刀便砍,这样做当然也不是没有代价,不知多少人憋著在城主府攻击他,只不过他上面的曹府势力强大,最近的曹老太公刚刚突破先天,风头一时无两,谁敢说个不字。
更何况乱世用重典,宋慎一人一刀带来的治安效果,超出多少辛辛苦苦的巡逻。
八月下。
当晚,宋慎带著刘水生和张保禄在街面悠悠的晃荡著,远处河水汩汩,波光艷艷,河水两岸的青楼与酒家林立,还有各大赌场的鼎沸之声。
这是最容易出乱子的地方,也是宋慎最爱巡逻的地方。
坐镇此处,是宋慎主动要求的结果,这烫手的山芋不知多少捕头拒之不及,唯有他,是这般甘之如飴。
“哟,宋爷还有那两位差爷,进来坐坐吗?”
一位窑姐斜倚在门边招呼著宋慎,这位宋捕头自从当差以来,其兢兢业业的程度简直感天动地,四周的治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跃。
刘水生和张保禄面红耳赤,两个人都没成家,见到这种场景实在难以招架。
宋慎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对窑姐道:“有人闹事吗?”
窑姐连忙摇手乾笑道:“没有没有,宋爷您在,谁敢造次。”
“有人闹事第一个跑来告诉我,不要怕,我一定会处理。”
“咳……宋也真是尽职尽责,令人动容。”
上次有一个江湖武士在楼里闹事,正好撞见在巡逻的宋慎,那人还道这小捕头颇为稚嫩,正待抗拒,结果其半边身子离家出走,这位宋爷掉头便走,结果他们青楼半个月生意没缓过来。
因为那个闹事的人是附近毒蛇帮帮主的独子。
听到没人闹事的宋慎摆了摆手,扬长而去。
大户人家的住在错落分布,高墙上的夜海棠,在朦朧的月光下映照出淡淡的花影。
远离故乡的宋慎遽然一惊,恍然记起今日是这个世界的中秋月圆之夜,內心深处的一隅莫名涌出一阵感怀。
永远不能回到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了,在这里,是刀兵与双拳说话的世界。
幸好自己融入得很好。
三人步入狭长的暗巷,冷不丁身前身后都传来一阵阵草鞋踩著地面的细微声音。
不需要对话,甚至连眼神交流也不需要,刘水声和张保禄第一时间將大手放在刀柄上。
神经紧绷起来。
“你们……在埋伏我吗?”
宋慎悠閒从容的声音问道,原以为今晚颗粒无收,谁知还有意外收穫。
几团轻盈的黑影从墙头跳跃而下,將前后堵得严严实实。
白刃出鞘,寒光凛凛。
剑拔弩张。
宋慎从容应对森冷的刀锋,恍若未闻地站在长巷里,第一句话是对著两个属下说的:“你们两个不要出手!”
两人还以为宋慎要他们逃走,“头儿,我们岂能弃你而走?”
宋慎苦笑道:“矫揉造作的话先留著好吗?这几个阿猫阿狗能怎么样。”
言罢又对著这几个黑衣人问道:“要杀我?唔……所以你们是谁派来的。”
身后一把声音阴惻惻地道:“你杀了我们少帮主,真以为没有代价吗?”
宋慎愕然道:“你们少帮主哪一位?”
杀人太多就有这个坏处,有时候也忘记问了对手的姓名。
毕竟死人的名字也没啥好记的。
那声音道:“怎么,十几天前才在青楼里作威作福,现在就忘啦?”
听了这话,宋慎恍然大悟。
“嗷……想起来了。”
原来是那个倒霉蛋,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少帮主,宋慎属实始料未及,那傢伙当时一副趾高气扬的当面骂他是鹰犬走狗,宋慎也没惯著他,直接让其永远闭嘴了。
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宋慎咕噥道:“一起上吗?”
眾多埋伏的好手如遭屈辱,终於按捺不住,“砍了他!!!”
六把长刀第一时间在夜色下疾速扑来,宋慎只扫了一眼,就看出前后两个位置稍稍靠后的傢伙出手最快,乾净利落,一看就是苦修过的好手。
尚且未曾看到宋慎的刀是如何出鞘的,两大好手竟然同时感到一道寒芒贯穿视线。
这是不可能的,自己明明是一前一后夹击,为何会同时遭到攻击?
这是什么刀法?
没有答案。
风雷之音勃发,眼前如同置身於刀山火海。
【获得精元道果:尤飞(贰年零叄月);陆松(贰年零陆月)】
……
两道飞起的人头面孔上仍有骇然的神情,但为时已晚。
余者全都惊骇欲绝的看著两个好手不明就里的失去性命,到此为止他们都搞不清楚自己在暗杀的是什么层次的人。
寒芒在空中斗转,宋慎人影破空连闪,连人带刀突进人丛里,长刀纵横挥动三次。
地面顷刻间伏尸三具,重刀者无不被连皮带肉的切开身体。
余下一个瞳孔发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手中的长刀嘭得掉在地上。
“差……差爷,放过在下,在下什么都愿说。”
宋慎点头,这样一来就不用审问了:“你们是哪个帮来著?”
“回差爷,小的是毒蛇帮的。”
“毒蛇帮……怎么走?”
“啊?”
刘水生反应过来,一个大逼斗抽在这人脸上:“我家爷问你毒蛇帮怎么走,没听清吗?!”
宋慎拦住了他:“別太粗暴了。”
那人颤巍巍道:“小的自然知道。”
关键他没理解宋慎为什么这么问,所以呆了一下。
宋慎爽朗的道:“那好,你带路。”
“去哪?”
“去你们帮总部。”
“好,好吧。”
不明就里的毒蛇帮好手只能带路,几人踏著月色前往毒蛇帮总部去也。
一个时辰之后,毒蛇帮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