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山。
潮湿阴冷的石洞內,向胜天蜷缩著盘成一团,竖瞳微微耷拉,看起来疲惫与虚弱到了极点。
四周都是散落的象骨,这些骨骼是这群猎物曾存在时间的最后证据。
这次是真的惨。
它全身的鳞甲多处破开,裸露著几乎是爆炸留存的伤痕,晶莹的骨骼从破损处仍能看到。
最可怕的內伤,直到现在那无坚不摧的先天剑气还在其体內留存肆虐,持续带来疼痛。
幸亏与鼠妖一起吞噬的先天血肉仍在提供强烈的滋补能量,为他疗伤助力,相信能很快好转。
“父亲,孩儿要去新余城了。”
向胜天虚弱道:“我未伤愈之前,你暂且不要轻举妄动,现在地龙翻身在即,一旦地髓青莲出没,生出覬覦之心的人类必定越来越多,你虽然实力远比那些人类厉害,但毕竟也受了伤,而且城內状况复杂……”
向在山鏗鏘道:“父亲何必畏惧?这些日子我在新余横行,从无对手,父亲何须为我担忧,我必定要將那曹府上下,全部生吞活剥!”
向胜天苦笑道:“世人都说我族是冷血动物,怎么你对弟弟这么情深。”
向在山掠出门外,洞中只传来一个远远的声音。
“父亲暂且在此疗伤,我明日再回来。”
向在山在丛林中纵横奔跃,转眼出了飞龙山。
绿湖遥遥在望,向在山沿著山谷越过几座水库,直上了臥牛岗。
忽然间,
疾速移动中向在山身形倏地原地剎住,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山头。
一座血色的告示牌高高屹立在山坡上,一如他之前在曹府所里的告示牌一般,不过这一张告示牌倒是十分简单,其上只有两行字眼。
……
邪魔向在山毙伏诛於此坡之下!
------天刀传鹰。
……
笔锋锐利如刀,力透纸背,入木三分,杀气凛然。
四个字像四根钉子,扎进他的眼睛。多少年了,从来只有他向別人宣告死期。金刚门的老门主、般若寺的老方丈、沙船帮的帮主……那些人在看到他的告示牌时,是什么表情?恐惧?绝望?
这份残忍,打造了他三灾刀魔的赫赫凶名,就连屠刀对准城中的望族曹府,人类亦束手无策。
而现在,又是谁敢如此猖獗?
“滚出来!”
向在山大喝一声。
声音在沥沥雨中传出老远,却无人应答。
就算以向在山妖魔的奇异感知,也感觉不到四周有任何人类的存在。
“装神弄鬼!”
向在山大怒,乃飞身上前,一拳打向告示牌。
恰在此时,
一阵风雷的怒吼从侧面咆哮而来,裹挟著密密麻麻的雨珠,捲起一阵泥泞飞溅。
“大胆!”
向在山硬是拧身五指紧握,一拳当空打去。
嘭!!!!
两拳相对,劲力的尖啸撕裂一切声音。
向在山整个人一震,没想到自己妖魔的躯体,竟然在这一拳之下,竟然要靠晃身来卸劲。
一道人影向后轻飘飘跃去,落在山头之上,俯视著向在山。
向在山森冷的竖瞳凝视著眼前的人类,以及其身后的血色告示牌。
“天刀传鹰?”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像是在咀嚼一块带血的肉,然而当他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木牌旁边那个戴斗笠的身影。
那人站在雨中,蓑衣被风吹得紧贴身躯,腰间悬著一柄长刀。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截线条分明的下巴和一双平静得有些冷漠的眼睛。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向在山冷笑间缓缓活动拳脚。
宋慎洒然一笑,將竹笠取下,扬手丟在风中。
“无妨,叫你看看是谁宰了你,去了阴间也好死个明白。”
向在山怒极反笑。
弹指间,魔血在缓缓沸腾。
鳞甲从皮肤下浮现,密密麻麻,泛著幽冷的黑光。
他的身形开始拔高,肩胛骨处隆起两块坚硬的甲壳,十指探出锋利的爪牙。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带著非人的迴响:
“大言不惭!待会將你擒下,一块一块肉生吃掉,让你知道知道本魔的手段。”
四面八方,唯有一人一魔。
宋慎隨意的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感觉很好,
前所未有之好。
虬结的肌体坚硬似铁,龙筋舒缓,钢骨震颤,无垢无暇內臟,涌动著几乎永远不会衰竭的菁纯气血。
苦心打造的玄金之躯,今日正好以此魔来试试成色。
宋慎伸出指头,居高临下的指向对手。
“接下来,我会像踢死一条野狗一样將你虐杀,直到你身上的每一片蛇鳞被剥下来,你的蛇头会被掛在新余城头,这是我为曹老太公祭奠的方式。”
向在山的竖瞳缓缓眯起。
这一刻,愤怒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杀意攀升至极点,似乎连雨中的长空都被紧紧锁住。
“杀!!!!!”
向在山动了。
不是冲,是闪。他的身影在雨中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妖魔的体质赋予了他远超人类的爆发力,即使被曹烈的先天剑气重创,他依然是这座城池中最可怕的杀戮机器。
一爪。
五指如钢鉤,撕向宋慎的面门,这一爪灌注了魔血真力,涌动著来自於远古真魔祖先的力量,足以撕裂铁甲,更不用说血肉之躯。
宋慎没有拔刀。
不论刀法,就算纯粹以肉身而言,他也是出色当行啊!!!!
他侧身,让过爪锋,同时左臂横挡。
向在山的爪子结结实实地抓在宋慎的前臂上。
嗤——
刺耳的摩擦声。
向在山以为会听到骨裂和血肉撕裂的声音,但他听到的,是金属刮擦般的尖啸。他的爪子抓在宋慎的皮肤上,像是抓在一块百炼精钢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正惊讶间,一颗硕大无朋的拳头带著音爆打向他的头颅。
“敢尔!!!”
向在山回应铁拳,利爪再度探出。
依旧是沉重的拳头。
嘭然之声炸开。
两道人影,在空中骤然闪开数丈弹指间又杀在一处。
宋慎只觉得酣畅淋漓,全身筋骨齐鸣,勃发出虎啸雷音,拳头在筋膜紧绷到极致的情况之下,钢骨化身槓桿,带著恐怖的势能,投石机一般攒射齐发。
没有学过拳法和掌法,宋慎纯粹靠著自身的强大,打出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向在山此刻將全身的鳞甲尽数张开,粗大的指节乃至於,肘、膝等处,长出根根骨刺,穿空打出匕首般的尖啸,与那拳头和铁掌碰在一起。
砰砰砰!!!!
以碰撞处为中心,疾旋出阵阵水花波纹,雨点降下立被震开,整个空气中不断有炸弹炸开一样,水花四溢,地面不住炸开一个个坑洞,两人掠入灌木丛中,直杀得土石飞溅,树木横飞。
“你好像有些外强中乾吶。”
宋慎狞笑,露出森森白牙。
掌风又至,间或在空中变为铁拳,罩住对手面门。
向在山犹自闭口不言,沉默应战。
“怎么不说话了?”
宋慎整个人炮弹一般彻底杀向对手,全身没有一处不可作武器,掌、肘、膝、腿、肩,都变作杀人的利器,在碰撞中澎湃著精钢铁骨的迴响。
尖锐的激响再度迴荡数百下,一人一魔,毫无花哨的以硬碰硬,一直打到向在山全身鳞片颤抖位置。
嗤嗤……
宋慎指骨灌满了气血真劲,犹如利剑,撕裂空气,洞穿在向在山左肩的鳞甲。
噗嗤。
血洞炸开。
啊!!!!
向在山大声怒吼,他一个妖魔,纯比拼体魄遽然被人类破开鳞甲?
骇然后退。
下一刻,
宋慎如影隨形,大手探出,瞬间抓住向在山飞出右腿,运足真力在空中旋转一圈,狠狠摜在地面。
嘭!!!!
瞬间塌下去一个巨大的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