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向在山咳嗽数声,正要爬起。
一只大脚从天而降,將他的脑袋狠狠地踩在坑里,宋慎这一踩,力道何其狂猛,四周土石飞溅。
向在山还在扭曲。
原本维持著人类形状的头颅逐渐骨骼豹变,在宋慎连环的狂踩中逐渐化为巨大的蛇头。
远比匕首更加锋利的牙齿,流淌出绿色的粘液。
就在宋慎抬脚的间隙,向在山终於爆开魔血的力量,猛然向后窜出。
踉蹌,狼狈。
“你……真是人类?还是什么怪物?”
向在山面色惊疑不定。
宋慎咧嘴一笑:“纠正一个错误,你才是怪物,而我,是杀怪物的人。”
向在山愣住片刻,猛地仰天长笑。
“很强的人类,你必定是吃了什么异果,体质竟然能与我爭锋,我要將你生吃下去,补偿我今日燃烧掉的魔血!”
鬼头大刀从手臂缓缓伸出,隨之膨胀,刀身上燃起暗红色的血焰,雨水落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白雾蒸腾。
刀身上的血焰骤然暴涨。妖魔的精血在刀锋上燃烧,化作暗红色的刀罡,在雨中拉出一道道灼热的轨跡。
“既然如此,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刀!”
他长啸一声,人刀合一,杀向宋慎。
竖瞳中倒映出的年轻面孔,此刻充满了期待。
期待?
向在山心內好奇。
下一刻,
一把长刀猛然出现在宋慎掌中。
血刃袭近九尺。
风火雷三种声音同时爆发。
苍茫大势,瞬间在刀光中引动,宋慎的刀快至悟性,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劈在血刃锋芒处。
嗡鸣中,爆开一阵璀璨的刀芒雨点,宋慎展开惊龙步法,纵身一跃,融入了刀光之中。
“杀!!!!!!”
快至极限的两把刀,每次挥动都引动著苍茫大势,
对手的三种势此起彼伏。
宋慎的两种大势则已经修行至极深层次,合二为一,氤氳起刀光,龙虎冲煞气。
倏忽变招,宋慎的刀光骤然变作极致的快!
秘技·紫雷!
“来!!”
向在山以炎道秘技·焚龙应对。
来不及震惊,因为第二刀已经到了。
狂雷刀法·雷潮振。
连绵不绝的刀光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刀都裹挟著雷电般的爆发力,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向在山拼尽全力格挡,刀与刀的碰撞声响如爆豆,在空旷的山岗上迴荡。
七十刀,一百零三刀,九百刀……
向在山的手臂开始发麻,虎口崩裂,黑血顺著刀柄流淌。
的鬼头大刀上,竟然缓缓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那是被宋慎的刀气震出来的。
刀势骤然一变。从雷霆万钧的刚猛,转为狂风骤雨的凌厉。刀光不再沉重,而是变得快、更快、快到几乎无形。每一刀都像是一缕风,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在向在山身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伤口。
秘技·飞廉怒。
向在山全身魔血燃烧出滚滚精气狼烟,长刀斩出妖武秘技·巴山雷。
剎那间全身疼痛在扩大。
原来是那曹家老太公此前打入他躯体中的先天剑气在作祟。
这就是无坚不摧的菁纯先天剑气,即使剑客已逝,其残留的剑气仍能潜伏在血液与经脉中,在不经意间引动。
可恶!那老东西竟然还在攻击他!!!
宋慎察觉到此魔全身竟然僵直片刻,露出难得的破绽。
身为一个顶级刀客,他绝不会放过这种错误。
长刀变作短促的圆弧,带起一道悽厉的血线。
鳞甲碎裂,魔血飞溅。
向在山彻底燃烧了自我,不再防守,而是全力进攻,他施展出三灾刀法中的火雷双势——这是他最擅长的杀招。
雷火交加,刀罡如潮。
暗红色的刀焰在空中燃烧,將雨水蒸成白雾。电弧在刀锋上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一身魔血燃烧到极致,鬼头大刀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劈向宋慎。
“你已经死了。”
宋慎冷冷道。
一面展开灵幻多变的惊龙步法在这爆裂的刀芒中闪转腾挪,一面不断挥刀,在对手刀网中劈开一个个破绽。
向在山彻底绝望了。
眼前这把刀攻杀时犹如万箭齐发,防守时固若金汤,如万仞孤城一座,若他全盛之时尚有把握一战,但现在越是运力,锋利的先天真气便在血脉中如同匕首一般加速破坏他的內部。
这样的仗,如何能打?
他想到自己的老父还在洞中等待著他回去,同样忍受著先天剑气的摧毁。
想到这里,退意已决。
“改天再来斩你!!!”
向在山脚掌撑地,整个人窜出十丈,往坡下遁去。
宋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哪里走?”
这一刻,一百多年的明悟在宋慎心头交织,变作心臟的跳动,每一道血脉都延伸至长刀之上。
追风刀法·见势。
狂雷刀法·见势。
两种截然不同的刀势在他体內交匯、融合、升华,那是过去四十多年在模擬时空中苦修的成果——风与雷的交融,快与刚的统一。
秘技·风雷斩。
长刀划破雨幕,带起一阵不似人间的嗡鸣。
刀光过处,雨幕被切开,一分为二的雨滴在空中朝著两边激射,空气被撕裂,连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向在山看到了那一刀。
他看到刀光在自己的瞳孔中放大,看到那抹寒芒以不可阻挡的態势撕开他的火雷双势,看到他最得意的杀招在那一刀面前土崩瓦解。
他想要格挡,但刀的动向自有其极限,慢出一线的刀刃,便永远都无法再追上更快的刀。
第一刀,破开了他的鬼头大刀,那柄以他肋骨锻造的魔刀,在宋慎的长刀下寸寸崩裂,碎片四散飞溅。
第二刀,斩开了他胸口的鳞甲,先天剑气残留的旧伤在这一刀下彻底崩裂,黑血如泉涌。
第三刀,掠过左臂颈侧,一条长满鳞片的粗壮手臂横飞而起。
宋慎自天而降,锋芒盖世,一脚將横飞的蛇躯踹飞至血色的告示牌下。
“说了將你的蛇鳞一片片的刮下来,就一片都不能少的。”
宋慎笑得得畅快,长刀在空中变作绣女的针头一样精细,迅快无伦的將漆黑的鳞片一枚枚的刮下。
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在山野间此起彼伏,直到一丝不掛,直到彻底失去任何属於魔的尊严。
向在山彻底打回原形,就像是被强行蜕皮的大蛇,蜷缩在土坑里,不住的发出哀嚎,到最后,开始只愿求得一死。
宋慎一脚踩著这魔头的脑袋,冷冷骂道:
“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连猪狗也不如,你也配称为魔吗?”
向在山颤抖著变化著將脑袋变成化形后的形状,企图获得一点尊严。
没有机会。
下一刻,宋慎手起刀落,將那头颅砍下,溅起的血雨將告示牌洒红一片。
【获得精元道果:巴山之蛇血裔·向在山(伍拾叄年零柒月)】
-----------------
自从那位天刀传鹰將刀魔向在山的凶榜被人揭下之后,所有人都在问。
天刀传鹰是谁?
许多號称百晓生的消息灵通者都在拼命打听,不要说新余城了,就连整个龙州都搜索了个遍。
諢號天刀的人能有二十几个,但是厉害的只有数位,全都是一方硬手,唯独没有一个叫传鹰的。
难不成就是借个由头自我鼓吹?
亦或是说这是一个隱居多年的刀术宗师,特来除魔?
种种猜测,甚囂尘上。
嘲弄有之,
敬佩有之,
但质疑的声音,逐渐变为主流。
任是谁也不敢相信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所谓天刀传鹰,真能斩杀这连先天强者都奈何不得的魔头吗?
清晨。
当风雨飘去,云层后露出渐染緋色的红球。
在街头,有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那魔头伏诛了!!!!”
许多赶来的江湖武士愕然不已,“发什么疯????”
尖叫者说道:“城……东门城头。”
数个弹指之后,东门城下,蜂拥而来潮涌的人流。
所有人站在城下,呆然的行著注目礼。
但见一颗血淋淋的妖魔首级,高掛在城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