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座上,瓜子壳和花生皮铺了满满一层,有的还嵌进了座椅的缝隙里。中控台上,几个空烟盒和矿泉水瓶横七竖八地躺著,菸灰撒了一台面,把原本的钢琴烤漆面板弄得像撒了黑芝麻似的。最噁心的是,在副驾驶的地垫上,赫然有一个圆圆的菸头烫痕,周围的纤维已经焦黑捲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这..........这............老板指著那个烫痕,“这他妈是拿菸头烫的?!”
丁建国探头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血往脑门上冲!他扶著车门,吸了好几口气才没当场骂出声。
“兄弟,你这堂兄是畜生吧?”
老板彻底绷不住了,“这是人干的事吗?啊?我洗过这么多车,见过带狗把座椅抓烂的,见过喝多了吐一车的,没见过这么糟蹋车的!瓜子壳、花生皮、菸灰、菸头烫痕————他这是把宝马当垃圾箱了?”
一个伙计从后座底下扫出了一堆垃圾,里面有包装袋、用过的纸巾、甚至还有啃过的苹果核,已经氧化发黄。
“老板,你看后座!”那伙计喊道。
丁建国绕到后门一看,后座的真皮座椅上,有几道明显的鞋印,泥点子溅得椅背上到处都是。座椅缝隙里还卡著几颗瓜子皮,抠都抠不出来。
“他这是穿著鞋在后座上踩啊?”
老板的声音都劈叉了,“真皮座椅!他穿著鞋踩?!”
丁建国闭上眼睛,自己小心翼翼跟宝贝一样呵护的车子,连喝水都怕洒到车里。而现在,这辆车就像一个被蹂躪过后的战场,到处都是別人留下的耻辱印记。
“老板,这地垫上的菸头..........”老板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那个烫痕,“这没法洗,只能换。这地垫是原装的吧?”
“嗯。”丁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换一个得不少钱呢。”
老板站起身,看著丁建国,眼神里既有同情又有愤怒,“我说句不好听的,这种人,你就不该借车给他。这不是借车,这是借命啊!几十万的东西,他是一点不心疼,真当拖拉机造啊!拖拉机还得上油保养呢,他这是根本就不把你的车当车!”
“这些是你看到的,还有你看不到的,他把我的一箱油都用完了。”
丁建国苦笑著说,“我刚加了八十升九十八號汽油。”
“油都用完了?!”老板彻底惊讶住了。
“臥槽!我活了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借车不还油,还造得跟垃圾车一样,还颳了漆,还烫了地垫————兄弟,你这趟先別去了,先去找他把帐算清楚!”
“算了。”
丁建国第三次说出这个词,“洗完车,我去广东。这辈子,他再也甭想借我的车了。”
老板看著他,半晌,重重地嘆了口气:“行吧,你这人........太善了。要是我,非把他家门砸了不可。”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洗车店的三个伙计使出了浑身解数。吸尘器嗡嗡作响,吸出了足足半桶垃圾。刷子、棉签、清洁剂轮番上阵,把每一个缝隙都抠得乾乾净净。那个菸头烫痕被用清洁剂反覆擦拭,虽然顏色淡了一些,但焦黑的痕跡依然刺眼,像一道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洗完车,宝马重新恢復了鋥亮的外表,但丁建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他坐进驾驶座,闻了闻,虽然做了深度清洁,但似乎还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多少钱?”他问。
“二十。”老板道:“本来洗个车只要5块的,但你这个车实在是..........你也看到了花了不少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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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係。”
丁建国付了钱,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仪錶盘亮起,一切正常。
他降下车窗,对老板点点头:“谢了。”
老板靠在店门口,看著那辆宝马缓缓驶出洗车店,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世上啊,什么奇葩都有..........把宝马当拖拉机,真踏马是个人才。”
开著乾乾净净的车回家,看著道路脸庞熟悉的倒贴,丁建国的心情好了一些。
都说农村里的人淳朴,那是以前啊。
在乡下这种人情社会,知道了你有钱以后,真的会有各种各样的奇葩事。
有些懂分寸,懂礼数的还好。
但像大伯这么一家,简直把厚顏无耻发挥到了极致。
丁建国心里已经在考虑,以后要不要把父母乾脆接到广东去算了!
他真的不忍心让父母留在村过这样的生活。
他现在银行卡上有將近2000万的现金,而且又买了別墅,父母完全可以不用再待在农村种地,就是天天待在东莞,也足够他们挥霍一辈子了。
如果觉得和自己住著不习惯,还可以再买一套房子,也搞套別墅,有院子什么的,父母閒暇的时候还可以种点菜、弄弄花草,甚至养点鸡鸭鸭的也不是不可以。
车子停在自家门口,丁建国熄了火。
丁向党和丁妈妈听到车响,赶紧出来了。
虽然看到车已经洗得乾乾净净了,但看到那个刮蹭的痕跡,还是心疼的不得了。
但都没有说什么。
怕闹的不开心。
把东西一样一样的后备箱装好,弄到十一点多才开车。
望著身后越来越远的高田村,一家人莫名的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两天糟心事实在太多了。
不过想到即將见到从来没有见到面的孙子,加上还有丁文娟,徐媛媛,林瑶瑶她们,丁妈妈和丁向党的心情又渐渐好了起来。
“爸、妈,我在想..........过完年你们乾脆就留在莞城得了,我再给你们买套房子,有院子的那种,以后就乾脆不要回高田村了。”
丁建国转头,对坐在后排的父母开口说道。
“儿子,你那么有钱了吗?”
“城里的房子可贵了!”
“而且我们在农村里呆惯了,让我们去城里肯定呆不习惯说不定比在村里还难受。”
丁妈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