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文甩了甩拳头上的血,看著那堆坍塌的土墙。
碎砖烂瓦底下,那狗妖还没死。
“嗬……嗬……”
狗妖的嘶吼声从瓦砾堆里传出来,含混、嘶哑,像破风箱漏气。
一击便已经被重伤。
这狗妖似乎有些弱?
方书文心中轻疑,但还是小心地走了过去。
狗妖半个身子埋在碎砖里,左前肢彻底废了,软塌塌地耷拉著。
骨头茬子刺破皮肤戳出来,腥臭的黑红色血淌了一地。
它那只正常的眼睛里,凶光已经散了。
只剩下恐惧,绝望,以及疑惑。
“我熬的汤....你都不喝...怎么就动手......”
方书文看著它,没说话。
这东西刚才说要换他的皮,现在跟他说这话?
確定脑子没问题?
“不痛的...你只要喝了汤,真的不痛,我换了好多次了,每次都不痛......”
它说著,嘴角又咧开了。
方书文懒得再废话,右拳收紧,骨节咔嚓一声闷响。
崩山劲。
这一拳他没留力。
拳头砸在狗妖的脑袋上。
嘭的一声。
骨头破碎,黑红色的血混炸开。
狗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击杀异种·无皮狗妖】
【吸收异种能量,获得技能点:30】
光幕弹出来的瞬间,方书文感觉一股凉意从狗妖的尸体上涌过来,顺著手臂往上窜。
不是之前那种冰寒刺骨的感觉,而是更温和的、像溪水一样流淌的能量。
技能点从17跳到了47。
“三十点。”
方书文喃喃一声。
一块普通诡玉给4到5点技能点,好一点的诡玉差不多6点左右。
三十点相当於五六块诡玉,换算成银元起码值个两三百银元。
这一趟,值了。
他低头看了看狗妖的尸体。
这东西死了之后,体型缩水了一圈,就是一条脱了毛的癩皮狗,瘪瘪地瘫在碎砖堆里。
方书文弯腰,把狗妖的尸体拖出来。
这玩意儿得拿回去交任务。
走到村口,把尸体往自行车后座上一捆,用绳子绕了几道,打了个死结。
弄完这些,方书文站在村口,目光扫过整个村子。
刚才那场“宴席”是幻境,现在幻境破了,村子露出了真面目。
他刚才看到的那些土坯房、茅草顶、裊裊炊烟,全部是假的。
眼前只有一片废墟。
火烧过的废墟。
方书文走进废墟,鞋底踩在碎瓦片上,咔嚓咔嚓地响。
有些地方还在冒烟,一股子焦糊味混著腐烂的腥臭气,熏得人直犯噁心。
他先去了刚才“堂屋”的位置。
那里现在只剩残垣断壁,青砖被烧得发黑,用手一碰就掉渣。
灶台还在,但锅没了,灶膛里填满了灰烬和碎瓦片。
地上散著几件烧剩的衣物。
一件成年男人的褂子,灰布的,烧得只剩下领口那一小块。
旁边还有一双半大孩子的鞋,布面的,鞋底纳得密密麻麻,针脚很细。
方书文蹲下来看了看,没动。
他站起身,继续往里走。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挨家挨户地看过去。
越往里走,火烧的痕跡越重。
靠近村口那几间还能看出个房子的模样,越往里越不行,损毁的越是严重。
........
“这场火灭了应该不到两天。”
方书文蹲下来,扒开一堆积灰,底下还是热的。
也就是说,这村子被毁,最多就在这两天。
其他的村民都被狗妖杀了?
还是逃走了?
方书文想起刚才在杏林外面遇见的那对爷孙。
老头六十来岁,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褂子,浑浊的眼睛。
半大小子十二三岁,瘦得跟猴似的。
他们说“前面村子闹妖怪”,说“死的死跑的跑,就剩几把老骨头了”。
但现在看到的情形,却是村子早已经成了废墟。
村子里没有人,反而有狗妖!
若是实力不够,不明情况,就这么进来,大概率会遭到暗算。
狗妖的实力虽然不强,但幻境却很是真实。
要不是金手指刚好吸收了异种能量,这幻境只怕还破不了。
可那对爷孙呢?
他们蹲在杏林外面,离村子不到两里地。
如果村子两天前就毁了,他们难道真的不知道?
如果他们是逃出来的村民,为什么不往县城方向走?
反而蹲在路边,跟一个过路的说“前面村子闹妖怪”?
“这两个傢伙有古怪!”
方书文瞬间意识到不对。
他转身快步走出废墟,推起自行车,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这时候,天已黑了下来。
路看不太清,只能借著天边最后一点暗光往前骑。
骑了大约一刻钟,穿过了那片杏林。
方书文在路边那棵老槐树跟前停下车。
树底下空了。
没人。
那爷孙两个不见了。
方书文把自行车支好,从车把上摘下马灯,拧亮。
昏黄的光柱扫过树根底下。
只有一些饼渣。
方书文把马灯往旁边移了移,很快他又发现了一些不对。
这里没有脚印,除了他之前经过留下的痕跡,竟然没有其他一丁点痕跡。
方书文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他又往周围照了照。
还是没有发现其他痕跡。
就好像那两个人从来没来过这里。
方书文站起身来,把马灯举高了,往远处扫了一圈。
光柱在夜色里晃了晃,照见杏林黑黢黢的树影,照见路对面半人高的荒草,照见土路尽头那一小片灰濛濛的空地。
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爷孙俩的影子,没有脚印,没有被人踩过的痕跡。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来过这里,好像方书文之前遇见的那两个人,只是他脑子里的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幻觉。
那块饼是从他包里拿出来的,饼渣还在地上,蚂蚁还在往上爬。
饼是真的,蚂蚁也是真的。
人却不见了。
走。
不管那两个人是什么来路,眼下不是追查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这里离县城还有半个时辰的路,后座上还捆著一具妖邪的尸体。
再磨蹭下去,说不定又要出什么么蛾子。
他骑上车,沿著土路往北。
大约半个时辰后,远远看见了溪口县城的城墙。
城门口掛著的蒸汽灯把城门洞照得亮堂堂的,保安团的士兵靠著墙根打哈欠,菸头的火光一明一暗。
方书文在城门口下了车,推著自行车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