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鸿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那份没看完的文件继续翻。
但他翻页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耳朵一直竖著。
很显然根本就没什么心情去看文件。
时间就在他焦急的等待当中,一点一点地过去。
掛钟敲了十二点,又敲了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原本安静的走廊当中,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
从对方的步伐和走路的声音来看。
不是高手。
方书文给对面这个人下了判断。
他朝丁鸿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无声无息地贴到了门边的墙上。
走廊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咔”一声。
门锁被撬开的声音。
很轻,但在深夜的走廊里,还是能听见。
方书文的手指微微收紧。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开启。
没多长时间,一个人摸黑进来。
手里拎著什么东西,他伸手进去拿出来,然后就准备往里面扔。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內灯光骤然打开。
来人似乎根本没有预料到,会被人发现。
灯光亮起,他本能地闭眼。
而在这个瞬间,方书文动了。
蛇形步。
身形只是一晃,两只手同时探出。
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手扣住对方脉门,另一只手就已经將他对方手里的炸弹夺了过来。
同时,
丁鸿志从书桌后面站起来,走过来看向这刺客。
穿著灰布短褂,脸上戴著黑布面罩,腰间还別著一把短刀。
“这就是林修派来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来那股子怒气。
方书文扯掉那人脸上的面罩。
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方脸,嘴角有颗痣。
他没见过这个人,不认识。
他把那人翻过来,在腰间摸了摸,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叠纸钞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事成之后,出城往南,有人接应。”
字跡潦草,但能看出来是故意写成这样的,不让人认出笔跡。
方书文把纸条递给丁鸿志,丁鸿志接过去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倒是谨慎。”
“这人你打算怎么处理?”方书文问。
“先绑起来,等会儿再审。”
方书文从衣柜里翻出两条领带,把那人手脚捆了个结实,又撕了块床单塞住嘴,推进了卫生间。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梁干事还在楼下后巷,车在那儿等著。你要是不想打草惊蛇,现在下去正好能堵住他。”
丁鸿志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点別的意思。
他没问方书文怎么知道梁干事在后巷。
只是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铁箱打开,里头是一把崭新的驳壳枪和两个弹匣。
他把枪別在腰间,弹匣揣进兜里。
“走。”
两人出了房间,沿著走廊往楼梯口走。
.......
从后门出去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带著一股子潮湿的凉意。
似乎,又要下雨了。
后巷很窄,两边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
巷口停著一辆黑色的福特车,车灯没开,引擎没熄,隱隱能听见发动机轻微的震颤声。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方书文伸手敲了敲车窗。
玻璃摇下来一半,梁干事的那张脸从里头探出来。
“滚开,碰坏了车,你赔得起吗!”咒骂的声音响起。
然后他看见了方书文蒙著的脸。
又看到了这人后面一个人。
没蒙面,很熟悉。
正是盛海过来的特派员,丁鸿志!
梁干事的瞳孔猛地一缩,意识到这次行动暴露了,手本能地往腰间摸。
但方书文比他快,手从车窗伸进去,五指扣住他的手腕,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梁干事惨叫了半声,剩下半音效卡在喉咙里。
方书文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从车窗里拽了出来,摔在地上。
丁鸿志蹲下身,看著梁干事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
“林修让你来的?”梁干事没说话。
“不说也行。”
丁鸿志站起身,枪口抵在梁干事的膝盖上。
“我数三声。一。”
“是!是林科长!”
梁干事的声音都变了调。
“是他让我来的!丁专员,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求您別杀我!”
丁鸿志收了枪,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行了,起来。”
梁干事挣扎著爬起来,右胳膊垂在身侧,几乎被掰断了,疼得脸都白了。
丁鸿志没再看他,转头看向方书文。
“人我先带走。今天这事,我记下了。等事情了了,我请郑公喝茶。”
方书文点了点头,没说別的。
到现在丁鸿志都以为他是郑公的人,这样也好。
他的身份能不暴露,就別暴露。
还没发育起来,该苟就得苟著。
丁鸿志把梁干事塞进车里,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沿著后巷开走了。
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方书文站在原地,夜风吹过来,后背有点凉。
他本来打算直接走的。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
想了想,转身朝著饭店走去。
.......
二十分钟后,方书文再次踏进了饭店的大门。
他刚准备上楼,熟悉的声音传来。
“给我接盛海总局。”
是丁鸿志在打电话。
隔得有点远,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听不太清。
方书文当即无声靠近。
“对,我是丁鸿志。溪口的林修派人杀我,嫁祸给郑家。人我已经抓到了,对,就是他派来的。”
那边说了什么,丁鸿志沉默了几秒,然后又说:
“还有一件事,郑家最近动作不小。我让人查了查,发现郑淑澜之前可能接触过腾蛇逆鳞,但郑元培那个老东西护著,不让查。我本来想借野狼帮的手试试郑家的反应,没想到林修先动手了。”
方书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野狼帮是丁鸿志找的?
继续往下听。
也不知道对方说什么,丁鸿志听了很久,然后答了一声『会注意的』就掛了电话。
“所以,老方被抓和丁鸿志有关係?”
方书文心中杀意渐生。
没想到这心血来潮的回返,竟还真让他发现了端倪。
“所以,丁鸿志今天还真是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