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只是极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半空中的摄像机,凭空消失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这个维度里直接抽走了一样。
西装男正准备一把抢住摄像机,摔碎了也无所谓,反正不能让这小子带走。
他的双手合拢。
抓住了?
但……手感不对。
一团……温热的,黏糊糊的,正在缓缓下坠的柔软物质。
西装男低下头。
他的掌心里,赫然捧著一大坨金黄色的……
芝士碳烤榴槤。
芝士正在他的指缝间热情地流淌,而內里的榴槤果肉,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態……
啪嘰。
糊了他一身,渗入那件的西服。
隨后,接二连三的烤榴槤砸在他的身上。
“……”
人群中,妮雅正端著空荡荡的锡纸盒。
“……我的烤榴槤呢?”
而在另一边。
那台索尼微单,此刻正躺在一双纤细白皙的手里。
西尔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机器,又好奇地用指尖戳了戳。
“亲爱的,这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呀?”
接住一台从空间裂缝里掉出来的摄影机,对她来说跟接一个拋过来的苹果没有任何区別。
林言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帮我拿一下就好。”
……
陆星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还保持著向前抓的姿势。
但面前……什么都没有了。
摄影机呢?碎裂声呢?
……
他茫然地转过头,正好看见西装男以一种极其狰狞的姿態,身上粘著一团团金黄色的不明物体,浑身散发著气味。
“你!!”
西装男的脸在榴槤黄和愤怒红之间找到了一种平衡。
“谁!是谁特么乾的!”
他疯了一样甩著黏液,朝四周扫视。
原本还维持著商务精英人设的表情已经扭曲了。
“你们,你们这群穷学生,是不是合伙整我!”
他一把揪住自己那个同事的领口。
“愣著干什么!把那台机器找出来!绝对不能让他带走!”
同事一脸懵逼地张望著,完全没搞清楚摄影机是怎么变成一坨榴槤的,同时嫌弃的看著他那一手榴槤抹在自己衣服上。
『淦!他要不是领导……』
而西装男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掏出手机,嘴里骂骂咧咧地开始拨號。
“喂!老张!带几个人过来!双选会广场!马上!现在!立刻!”
他掛断电话,满脸狰狞地扫向周围。
“谁都別想走!今天这事,没完!我要向你们校方举报你们,你们別想毕业了!”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锁定了走来的林言一行人。
“就是你们几个!”
他一根手指指向林言。
“站住別动!等我的人来了,一个一个算清楚!”
林言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原地,他歪了歪头,看著满身金黄的西装男,嘴角憋不住了起来。
旁边的陆星已经彻底愣住了。
他看看自己空空的胸前,又看看旁边那个外国人长相的女子手里完好无损的摄影机,大脑进入了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家耀小步快跑到林言身边,低声焦急道。
“那傢伙叫人了!怎么办?”
林言瞥了他一眼。
“怕什么,咱什么身份?该怕的难道不是他们吗?”
妮雅把手指放进嘴里。
“没了,真的没了,烤榴槤都没了”
然后,那张小脸转向了西装男所在的方向。
……嘈杂得让人心烦。
打扰了她吃东西。
而且,她的烤榴槤,明明还有好多个没吃的。
现在锡纸盒里只剩下空气。
不见了。
妮雅缓缓站了起来。
那双大眼睛,瞳孔在一瞬间从圆形收缩成了暗金色缝隙。
龙瞳!她只是站在那里。
小小身影,粉色的头髮在风中微微飘动。
然后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个声音。
只有那两个浮躁的西装男能听见,在场普通人听来,那只是一个小女孩极其不耐烦的哼声。
但对於被针对的两个小丑而已。
这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的绝对威压。
西装男正拿著手机骂骂咧咧,下一秒,他的心臟,停跳了。
那是一种完全没有来由的,无法用理性解释的恐惧,一种基因深处的警报,那是穴居时代的人类祖先,在黑暗中听到巨兽呼吸时,唯一能做的事。
不要动,不要出声,不要被发现。
否则会死。
西装男的大脑一片空白,这种鬼压床的感觉让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膝盖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向前弯折。
扑通~
他整个人跪了下去。
他旁边那个壮实同事比他还惨,由於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直接砸在地面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发抖的猎物,汗珠从他们的额头上滚落。
周围的大学生们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一阵莫名的寒意往上窜,但很快就消散了。
他们只觉得有点发凉,搓了搓胳膊,以为是起了阵风。
但那两人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原始的信號。
逃!
妮雅哼完之后就转过了头,不再看他们。
她低头翻了翻自己的袋子,確认里面全空了,小嘴一瘪,眼眶开始泛红。
龙威消失了。
但对西装男来说,那几秒钟已经足够把他的整个心理防线碾成粉末。
“啊……啊啊啊~”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
鞋都跑掉了一只,他光著一只脚,踉踉蹌蹌地狂奔,两个人就像被猎犬追赶的野兔,歪歪扭扭地消失在了人流里。
林言望著被嚇坏的两人,无所谓的抱著头自语道。
“希望两人以后的性格能稍微改好一点吧,不然遭了这次,那个心血管可不確定还能不能扛得住下一次哟,估计性格再不改好,很快就要心梗了。”
广场围观的学生们面面相覷,没人搞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那两个大男人,就像见了鬼一样跪地求饶然后逃跑了?”
“不知道啊……”
“可能做贼心虚唄,估计怕被录下来发网上。”
“有道理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