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了。”
林言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
像是在討论。
今天中午的农家菜咸了,还是路边的包子肉太柴了。
“对啊,我就是k。”
他双手往衝锋衣最內侧的口袋里一插。
“福尔摩斯,就是我写死的。”
静。
死死的安静。
老宅子的空气,在这一瞬间。
像是被一只大铁手。
给生生捏死在半空中,连一点风丝都透不过来。
大厅墙角。
那一块漏著电、直冒火星子的第五关黄铜大铁锁。
此刻。
微弱的电磁干扰音。
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邓超和鹿晗两个大明星。
直挺挺地站著,像两尊刚从红泥地里刨出来的兵马俑。
眼皮子连眨都不敢眨一下,眼圈通红。
陈赫那张大胖脸,也彻底僵在了半空中。
他手里还攥著那半根没吃完的火腿肠。
上面还粘著他的油手印和几粒大灰尘,他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极度压抑的三秒钟里。
全网几百万守在显示器和手机屏幕前的观眾。
心臟。
都跟著停跳了半拍,喉咙眼里的唾沫,被卡在嗓子眼里,难受得要命。
大家的脑子里,都在疯狂地模擬著同一个念头。
如果。
如果这个天天穿著十块钱人字拖、在泥地里跟陈赫掐架。
在车厢里跟他们一起闻死苍蝇霉味的素人,真的是那个身家千亿、被西方奉为神明的k神。
那这个世界,得疯狂到什么地步?!
这特么是疯子才敢想的剧本吧!
王导在转播车里,手心里全是油冷汗。
他把那个落满灰尘的对讲机死死抱在胸口,手直打滑。
“老李……他,他刚才说什么?他说他是谁?”
老李的眼镜片上全是油雾。
他用衣角胡乱擦了擦,声音抖得像在冰水里泡过。
“他说……他是k神,福尔摩斯是他写死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即將把所有人的心臟都憋炸的第四秒。
“噗嗤——!”
陈赫最先没憋住。
那大嘴一张,一口粘乎乎的口水。
混著刚才还没咽下去的碎肉肠渣子。
直接喷了出来。
喷在半空中,在昏暗的冷光灯下,像下了一场脏兮兮的小雨。
星星点点地,全洒在了大木桌上。
陈赫捂著大肚子。
整个人乐得缩成了一团,他那两百斤的大肚子隔著没干透、散发著霉烂味的大短裤疯狂抖动著。
眼泪和脸上的油垢混在一起,衝出两道脏漆漆的泥印子。
他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老林,你丫这逼装得,我给一百分,不怕你骄傲!”
紧接著。
邓超也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那条带泥疤的裤腿上。
发出“啪啪”的脆响,把上面的碎黄泥震得四处飞。
“真成!”
邓超乐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大嘴里哈出一股大蒜味。
“老林,你这相声天分,不去德云社当捧哏真是白瞎了!”
“你要是k神,那我就是伏地魔,今天晚上我就能骑著大扫帚带你飞天!”
鹿晗也跟著笑。
他的卫衣领子歪在一边,用手撑著书架,笑得浑身发抖。
“就是啊,林哥,你编也编个像样点的,比如你是玉皇大帝。”
“这k神要是能穿著大裤衩子跟咱们在这儿抢红烧肉,全世界那十万个绝食的粉丝得连夜买机票过来抽死你。”
王导也拿著那个有些接触不良的喇叭,在大厅里乐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林教授!你这冷幽默,可以,把咱们剧组的气氛全活跃起来了!”
整个老宅大厅。
瞬间被这一浪高过一浪的、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声给灌满了。
原本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一扫而空,充满了快活。
林言看著这群笑得直不起腰的哥们。
他的眼皮,极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用大拇指。
在衝锋衣的口袋边缘磨了磨。
心里,长长地嘆了口气。
“真成。”
林言在心里咕噥了一句。
“这年头,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他耸了耸肩。
“我都说了是实话,你们不信,到时候別怪我没提醒。”
陈赫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黄眼屎。
“信!我们信!”
“不过老林,你下回装逼前,好歹把鞋子换了。”
“哪有身家千亿的k神,天天穿著十块钱人字拖在古镇里溜达的?”
邓超把那只抠完脚的大手,往桌角上一拍,带起一层白粉灰。
“行了,老林,別贫了,老王,这第一关算我们过了吧?”
王导在转播车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老泪,在地上吐了口唾沫。
“过过过!赶紧去下一关!”
“今天要是完不成任务,你们晚上真得去睡桥洞了!”
陈赫大摇大摆地拍著林言的肩膀,大嘴里喷著热气。
“老林,下回编个更像点的,比如你是世界首富。”
林言斜了他一眼。
“我要真是呢?”
邓超一瞪眼。
“你要是首富,老子今天晚上就把这古宅大门上的铜锁给生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