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宗秘境深处。
洞府內。
红云魔尊盘膝坐在岩浆池畔的石台上。
一身红衣在高温蒸出的热浪中纹丝不动。
周身繚绕的魔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液態。
在石台周围缓缓流动。
她的身后盘坐著一道身影。
与她的容貌一模一样。
甚至连周身繚绕的魔气都如出一辙。
只是气息更为內敛,境界也低了一个大境界,化神圆满。
这就是她费尽心血炼製的身外化身。
《同心双生诀》。
上古魔道秘术,以本体修为停滯甚至倒退为代价,换取身外化身的修炼速度暴涨。
这门秘术的逆天之处在於。
身外化身和本体共享一切修炼感悟。
本体曾经突破的任何境界,化身重新修炼时都不会再遇到瓶颈。
虽然会让本体的修为境界停滯不前,甚至暂时略微倒退。
但等化身修炼到和本体同样的境界。
两者合二为一之时。
本体的修为不仅会恢復到原来的水平,还会因为化身的积累而更上一层楼。
这秘术不可谓不逆天。
但代价也是实打实的。
这些年,红云魔尊的修为从炼虚圆满不进反退,已经隱隱有跌落到炼虚九层的趋势。
不过她不在乎。
身外化身以史无前例的速度突破到了化神圆满,距离炼虚只差一步。
一旦化身踏入炼虚,甚至到达炼虚圆满。
届时,两尊炼虚合体,合体境界的瓶颈就有机会衝破!
这个暂时的代价,值得!
红云魔尊展开玉简,神识扫过上面的內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冰魄仙子那个老女人。
平日里一副正道高人的清高模样。
看不起魔道。
看不起她红云。
结果呢?
冰魄宫还不是要靠她火云宗的《九幽焚天指》来抵挡妖族!
只是。
这上百万张四阶《九幽焚天指》符籙...
冰魄那老女人到底哪里搞来的?
红云魔尊的眉头微微蹙起。
就算把整个火云宗所有四阶符师全部关在洞府里日夜不停地画,画上几年也存不了这么多。
冰魄宫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火云宗术法的符籙?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在意。
身外化身在修炼中偶尔动一下是正常的。
她没有发现的是。
在她身后。
那尊与她容貌一致的身外化身再次睁开了眼。
那双眼眸中没有了平日里和她同步的魔气涌动,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光芒极淡。
一闪而逝。
快得像岩浆池中偶尔溅起的火星。
无声无息地湮灭在洞府內翻涌的热浪之中。
身外化身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又重新迅速闭上。
沉吟片刻。
红云魔尊找不出头绪,只能將玉简搁在一旁的石案上。
百万张四阶符籙。
全是《九幽焚天指》,品相还全部一致。
这批符籙绝不可能是从黑市上收来的,也不可能是从火云宗內部流出去的。
唯一的解释是冰魄宫自己搞出了一套大规模生產符籙的手段。
比如养了一群元婴魔修?
这就更加见鬼了!
思来想去...
红云魔尊想不通。
她指尖在石案上敲了两下,最终还是暂时將这个疑问压了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身外化身的修炼进度。
化神圆满到炼虚只有一步之遥,这个时候分心不值得。
“传令下去,继续留意冰魄宫那边的消息。
特別是符籙材料的流向和任何与制符有关的人员调动。”
云魔尊对著洞府外的传讯阵纹吩咐了一句。
便重新闭上眼睛,催动《同心双生诀》,继续与身外化身同步修炼。
不过在入定之前。
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冰魄仙子那女人,嘴上说著看不起魔道。
私底下却把魔道术法的符籙用得风生水起。
百万张砸出去眼都不眨一下。
口是心非的小人!
哼!
...
冰魄宫这边。
万妖盟退兵的消息传回秘境,整个山门都沸腾了。
三座边域重城岿然不动。
妖族六万元婴折损过半,冰魄宫自身的伤亡却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的战绩。
放在整个中州近千年的抗妖战史上都是罕见的。
冷月清当场拍板。
全宫大庆三天。
库房里的灵酒灵果不限量供应。
所有参战弟子额外发放三个月的修炼资源作为奖赏。
盛大的凯旋盛宴在秘境主殿外的广场上摆开了上百桌。
灵酒开坛的香气混著寒竹林特有的清冷气息,在广场上空飘荡了整整一个晚上。
冰魄宫的弟子们难得卸下了战时的紧绷。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聊著城墙上符籙洗地的痛快场面。
聊著哪个师姐在战斗中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聊著万妖盟退兵时熊大力那憋屈的背影。
谢清弦出席了宴会。
她原本也不想来。
比起在宴席上应付各路人马的寒暄。
她更愿意回院子里陪夫君喝茶。
但冷月清亲自传讯,说圣女不出席凯旋宴说不过去。
她这才换上正式的白底蓝纹长裙,佩上圣女令剑。
来到主殿广场。
刚在主桌落座没多久。
三道身影便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季凌霜走在最前面。
她的修为气息比三年前明显强了一截,化神三层的境界在同辈中已经算是翘楚。
闭关数年。
她的剑意更加凌厉,整个人的气质也多了几分锋芒。
慕云霓和卫青鸞落后她半步。
气息也各有精进。
但站在季凌霜身旁时姿態明显更为收敛。
说起来。
这三位候补圣女在圣女大比之后就闭关静修了。
这次出关后直接去了寒关城驻守。
在前线打满了大半年的守城战,也是第一批凯旋归来的弟子。
“清弦师姐。”
慕云霓举杯,语气恭敬中带著几分真诚的亲近。
“城墙上用的符籙我们都听说了。
虽然不知来源,但此番能守住三城,这批符籙居功至伟。
师姐身为圣女,这一次身居后方调动后备,想必在战前筹备中也费了不少心思。”
卫青鸞也跟著举杯,语气平和:
“此番能活著回来,多亏了这批符籙。
敬师姐。”
谢清弦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浅抿一口,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