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嶙欢天喜地地朝岛屿中央的山巔掠去。
    黎红云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枚玉瓶上，眼底的灼热几乎要溢出来。
    沈渊转头看向她时。
    她已经收回了目光。
    笑了笑，沈渊又抬手逼出数百滴精血，封入另一枚玉瓶中递了过去：
    “你也別眼馋，拿著。”
    黎红云接过玉瓶，脸上立刻浮起笑意，起身行了一礼：
    “多谢主人恩赐。”
    然后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洞府中安静下来。
    沈渊在主厅中央盘膝坐下。
    將魂幡取出悬在身前，神识沉入其中。
    魂幡深处。
    冰魄仙子的阴煞之体已经临近凝聚完成。
    那道冰蓝色的身影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
    白衣如雪，长发披散。
    面容平静而清冷，周身缠绕著浓郁到极致的冰蓝色煞气。
    將魂幡內其他阴煞的气息都压得不敢靠近。
    大量六级煞气的持续灌注。
    已经將她的阴煞之体稳定在了炼虚圆满。
    恢復到了生前的境界。
    但沈渊看著魂幡內还剩余的那批六级煞气。
    又想到冰魄仙子留给谢清弦的传承让她的修为飞速攀升至炼虚，心底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已经投入了这么多煞气。
    何不乾脆再推一把？
    没有犹豫。
    沈渊心念一动，剩余的所有六级煞气同时朝冰魄仙子的阴煞之体涌去。
    如同一条暗灰色的河流注入那片冰蓝色的光芒之中。
    那道身影的气息开始暴涨。
    从炼虚圆满的巔峰继续向上攀升。
    稳固的瓶颈被煞气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向著合体一层衝击。
    魂幡內。
    其他阴煞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血煞老祖、白璃、潘渡厄、裘不易、严九五人远远悬停在幡面的边缘。
    目光落在那道正在蜕变的身影上。
    虽然有些羡慕，但也没什么意见。
    他们刚刚被大量的五级煞气滋养到炼虚一层。
    这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能达到这样的成就，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熊破岳和狼朔、狐媚娘也安静地悬停在各自的位置上。
    目光中带著羡慕，但没有人开口。
    时间在魂幡的鼓动和煞气的翻涌中悄然流逝。
    ...
    半年后。
    冰魄仙子的阴煞之体终於凝聚完成。
    魂幡猛地一震。
    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从幡中缓缓步出，落在主厅中央。
    白衣如雪，面容清冷。
    周身流转的冰蓝色煞气，凝实到了几乎看不出是阴煞之体的程度。
    她的气息稳固在合体一层。
    比生前跨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她睁开眼。
    那双曾经盛满万年寒冰般冷漠的瞳孔中多了一丝复杂，低头看了看自己新生的阴煞之体。
    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头看向沈渊，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声音清冷却带著真切的感激：
    “多谢...主人。”
    说到主人二字时，她顿了一下。
    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沈渊摆了摆手：
    “冰魄仙子不必多礼。你是清弦的师尊，也是我敬重的前辈。
    以后在魂幡內，身份照旧便好。”
    冰魄仙子没有接话。
    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渐渐归於平静。
    冰魄仙子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冰魄仙子只是道號，我本名...慕清雪。”
    她顿了顿，像是在適应这个名字从自己口中说出的感觉。
    “以后便只有慕清雪，没有冰魄仙子这號人了。”
    沈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明白她的意思。
    冰魄仙子的身份已经隨著那具肉身的消亡而终结。
    如今站在这里的。
    是一尊阴煞。
    一尊从魂幡中诞生的新存在。
    就在这时。
    左侧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黎红云从里面走出来，目光落在慕清雪身上，双瞳中带著酸溜溜的意味。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上下打量了慕清雪几眼，语气带著几分轻佻：
    “哟，合体一层了？恭喜恭喜。不用渡劫就跨过了这道门槛，运气可真好！！”
    慕清雪偏过头。
    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黎红云的脸色更酸了，继续道：
    “我辛辛苦苦修炼了几千年才到炼虚圆满，重伤之后好不容易恢復，还卡在炼虚圆满上不去。
    你倒好，死了之后反而比活著的时候还强，连天劫都不用挨。
    嘖，这世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说著说著语气里的酸味已经毫不掩饰。
    但慕清雪始终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既不反驳也不接话。
    那份淡然反而让黎红云更觉憋屈。
    黎红云说了几句。
    见对方始终不接招，也觉得没趣，冷哼了一声：
    “怎么？哑巴了？！”
    “我只是在想，你既然这么眼红，要不也进来魂幡当阴煞？
    想必，主人应该也不会亏待你。”
    黎红云：“......”
    沈渊：“......”
    黎红云被顶得没话说。
    噎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她恼火地盯著慕清雪那张淡然如水的脸，咬了咬牙：
    “慕清雪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阴煞终究不是大道，绝了成仙之路，大乘圆满就是尽头。
    哪怕歷尽千辛万苦真的以阴煞之体成仙，也是最弱的散仙，终身停留在仙道的最底层！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慕清雪看著她，不恼不怒，嘴角浮起淡淡笑意：
    “別说散仙了，若不是成为阴煞，我连合体都踏不进。
    天人五衰降临，寿元耗尽，被天地遗弃，连轮迴都不一定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黎红云脸上。
    “我当年选择无情剑道，就是为了儘快突破境界，获取更多寿元。
    我的资质並不好，只是靠著冰魄剑心的传承勉强有了不错的底子。
    下限虽高，上限却太低。
    其实...”
    顿了顿，慕清雪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很羡慕你。”
    黎红云愣住了。
    她看著慕清雪那双平静的眼睛。
    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的了解过这个人。
    这么多年。
    她恨慕清雪，恨她的冷淡，恨她的决绝，恨她毫不留情地斩断了一切。
    可她似乎从未想过。
    慕清雪为何会走到那一步。
    她的脑子有些乱，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所以...你是因为要增加寿命，才...”
    ...
    ps：拧螺丝人都拧麻了，一整天脑子都是拧螺丝，下班才码的字，我就三天存稿，今天码大后天的发布章节，有时候太累，再加上已经百多万字，有些细节记忆会乱，各位书友要是发现什么记错的bug，提醒一下、谅解一下，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