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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各守一界
    “今日,立万界共镇阵。”
    顾长渊的声音落下后,天渊诸部没有半点拖延。
    因为他们都明白,白烬不会给他们热血喊话的时间。
    九州方向,苏清漪第一个入阵。
    她执九州界印落於黑风裂口上方,白衣被魔风吹得猎猎作响,下方始魔脊骨的虚影不断撞击封印,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九州山河微微下沉。
    天渊道宗留守弟子已经布好三十六重镇渊副阵。
    看见苏清漪出现,许多人眼中都亮了一下。
    他们曾经称她为旧玄天圣女。
    后来称她为执剑人。
    如今,她站在九州天穹之上,一剑斩向下方裂口时,所有人忽然觉得,这些称呼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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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替顾长渊求什么。
    而是替九州守什么。
    “九州阵眼,由我来守。”
    她声音清冷,剑光却极稳。
    玄黄废界,裴烈落地的方式就粗暴得多。
    他从黑旗通道中砸下来时,直接踩碎了裂渊边缘一头魔帅的脑袋。
    三千遗民看见他,先是一怔,旋即爆发出欢呼。
    裴烈扛起战斧,骂道:“喊什么喊?不想死就把阵石搬起来!”
    几个玄黄少年立刻衝上前。
    裴烈看了他们一眼,凶巴巴道:“怕不怕?”
    少年脸色发白,却咬牙摇头。
    裴烈咧嘴:“行,有点玄黄人的样子。记住了,今天不是別人救你们,是你们自己守自己的界。”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入裂渊前线,镇狱战体轰然展开,以肉身硬生生挡住翻涌而出的始魔肋骨煞气。
    妖墟血池,赤鳞回到族地时,血池已经沸成一片黑红。
    无数妖墟族人跪在池边,痛苦地按住自己不断异化的血脉。
    上界曾经说他们是魔妖。
    白烬旧阵也把他们当成最適合承接始魔血的容器。
    可赤鳞站在血池边,眼中只有冷意。
    “听好了。”
    “妖血不是罪。”
    “若有人非要把罪写进我们血里,那就把这血烧乾净给他们看!”
    他割开掌心,第一滴赤金妖血落入血池。
    身后妖墟族人一个接一个起身,跟著割开掌心。
    血池不再只是污染源。
    它开始变成他们反镇始魔血的阵眼。
    剑烬界,数百剑修围住归还不久的剑脉核心。
    旧阵从上空压下,想再次抽走剑脉。
    一名老剑修双手颤抖,却仍拔剑。
    “上一次,我们没守住。”
    “这一次,剑在人在。”
    万剑齐出。
    剑脉深处,曾经被玄霄剑宗夺走的剑意重新亮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骨。
    净莲佛国,老僧带著残存真修坐在莲池前,面对上界假佛香火反灌,没有念经求饶。
    他只说了一句:“今日不拜假佛,只守眾生。”
    真愿莲池中,第一朵乾净莲花重新开放。
    天渊核心,牧无尘双眼布满血丝,十指同时按在万界阵图上。
    他必须在每一界阵眼被压垮前,把这些分散的守势连成一体。
    顾长渊站在他身旁,镇渊碑悬於身后。
    黑旗光芒一次次向外延伸。
    起初很顺。
    各界阵眼都稳住了第一波衝击。
    可就在牧无尘准备將五界阵纹併入一线时,万界阵图边缘,忽然传来咔嚓一声。
    一道又一道跨界通道,被白金旧阵强行斩断。
    九州与天渊断开。
    玄黄与天渊断开。
    剑烬、妖墟、净莲,全部被孤立。
    牧无尘脸色一白:“他断路了!”
    顾长渊抬头,看向天穹。
    白烬不是要看他们各守一界。
    五界同时开阵,最先出现问题的反而是净莲佛国。
    因为假佛香火太会骗人。
    它不似始魔血那样凶狠,也不像剑脉抽离那样直接,而是化作一尊慈眉善目的金佛,站在莲池上方,对那些疲惫的佛国修士说:“放下吧。”
    “眾生太苦,何必再撑?”
    “归於旧佛,旧佛替你们受苦。”
    许多年轻僧人眼中一瞬迷离。
    老僧抬起手,没有打人,只是敲响一口破木鱼。
    咚。
    声音很轻。
    却像敲在所有人心上。
    “假佛说替眾生受苦。”
    “可这些年,受苦的一直是眾生。”
    年轻僧人如梦初醒,冷汗涔涔。
    他们不再看金佛,而是把愿力一缕缕投入莲池。
    另一边,剑烬界的危险也很快加剧。
    旧阵不是单纯要夺剑脉,而是化出一柄柄白金仙剑,模仿玄霄剑宗当年抽脉的剑式。
    很多剑烬修士看见那些剑式,本能地生出恐惧。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失败记忆。
    老剑修却一步踏上剑脉,任白金仙剑刺穿肩头,也不退半分。
    “怕什么?”
    “当年输,是因为我们的剑被偷走了。”
    “今日剑在手里,还怕偷剑贼的影子?”
    这话像一声雷。
    年轻剑修们眼中的惧意迅速变成羞怒。
    万剑再起。
    妖墟血池则更惨烈。
    赤鳞的赤金妖血投入血池后,族人们必须忍著血脉反噬,把自身污染一点点转为镇压之力。
    那种痛,像把骨头拆开重铸。
    可没有一个妖墟族人鬆手。
    因为他们知道,若这一次守住,妖墟血脉便不再只是诸天口中的罪证,也会成为镇渊之功。
    九州和玄黄更不用说。
    苏清漪的剑光一次次斩向始魔脊骨,裴烈的战体一次次被始魔肋骨煞气撞裂。
    五界都在流血。
    可五界都没有退。
    天渊核心,顾长渊看著这些画面,眼神很深。
    他当然知道让他们各守一界有多危险。
    可他也知道,万界共镇阵不是顾长渊一个人的阵。
    若每一界永远只等他来救,那新阵就只是另一种旧阵。
    白烬让下界替上界去死。
    顾长渊要做的,却是让每一界站起来,先为自己而守,再与万界共守。
    这一步很痛。
    却必须走。
    他们都清楚,这一场不是表演给诸天看的忠诚,而是把自己的界从旧阵口中一点点夺回来。
    他是要让他们死在各自的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