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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第九域没有灭
    “第九域,存续。”
    银色大字悬在天门上空,久久没有散去。
    十二根域柱仍在运转,一道道光线从万界镇渊碑向外延伸,將诸天完整轮廓勾勒出来。
    九州、玄黄、剑烬、妖墟、净莲……
    每一座仍然点亮世界灯的界域,都成为那四个字最直接的证明。
    楚天衡没有立刻宣布验域结束。
    他抬手將上渊庭律印按入主阵,试图调取三千年前的旧册记录。
    青光闪动片刻,一张已经泛黄的天域卷影出现在眾人面前。
    卷首写著第九域。
    后方却盖著一枚巨大的灰色灭域印。
    灭域时间,正是三千零七年前。
    原因只有八个字。
    始魔失控,域心尽毁。
    澹臺镜看见这行字,眼神微冷。
    “域心尽毁的標准是什么?”
    楚天衡道:“域环崩散,九成以上世界失联,主碑熄灭。”
    “第九域当时可有验域记录?”
    “有。”
    旧卷继续展开。
    一幅模糊影像出现在上方。
    黑暗覆盖诸天,万界灯火尽数熄灭,中央域心只剩一道不断坍缩的灰色旋涡。画面边缘还有始魔气息翻涌,看上去確实像整座天域已经被彻底吞没。
    可牧无尘只看了片刻,便摇了摇头。
    “不是毁灭。”
    “是遮蔽。”
    他抬手把影像分成数十层阵纹。
    其中最外层的始魔黑雾並没有向內侵蚀,而是在沿著一个巨大的环形阵法反覆流动。那些所谓熄灭的世界灯,也並非破碎,只是被某种力量压到了感知之外。
    “有人用始魔旧阵包住了整个第九域。”
    “再把外部探查引向一处偽造域心。”
    楚天衡眼神越来越沉。
    灭域记录並非误判。
    这是一次完整、精密,而且针对上渊庭验域方式设计的欺骗。
    寧无归忽然道:“看时间。”
    澹臺镜已经把旧卷年份与苍梧献界记录並列。
    第九域被判灭的第二年,第八域苍梧第一次增加界种份额。
    第三年,增加域源一成。
    第五年,新增镇渊军三万。
    从那以后,每隔百年,苍梧都会承担一部分原本属於第九域的责任。
    殿中诸天代表逐渐安静下来。
    过去他们还可以说,催界令也许认错了地方,或者上渊庭故意编造旧债。
    可现在,连年份都一一对应。
    有人真的隱藏了诸天。
    也真的让另一座天域替诸天承担了后果。
    程鹤声音低沉:“查印。”
    灭域卷影最下方,有一枚几乎被灰雾完全遮住的域印。
    楚天衡將律印靠近。
    九道银纹依次扫过,灰雾被一点点剥开。
    最先显出的,是一道燃烧般的白色边缘。
    隨后是一截断裂仙骨。
    最后,完整印记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白烬仙尊印。
    裴烈眼神一冷。
    “果然是他。”
    没人感到真正意外。
    可当这枚印清清楚楚出现时,殿內气氛仍像被重物压住。
    白烬已经死了。
    他的功罪也已经在诸天审判台上写下。
    但死亡没有让三千年前的选择消失。
    反而让活著的人必须面对他留下的所有后果。
    一名诸天代表忍不住道:“隱界是白烬所为,与今日万界何干?”
    寧无归猛地看向他。
    那人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仍道:“诸天绝大多数世界根本不知道外域存在,更不知道苍梧承担了什么。总不能因为白烬一个人的决定,便让今日所有人偿还。”
    赤鳞皱眉,没有立即反驳。
    这同样是很多人心里的想法。
    白烬旧制压迫诸天下界,他们也是受害者。
    如今刚刚推翻旧阵,外域却又拿出一笔三千年前的债。
    谁都难免觉得不公。
    顾长渊看著那枚白烬仙尊印。
    “先查清。”
    “该是谁的罪,记谁。”
    “谁得了不该得的好处,也要记。”
    那名代表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
    楚天衡收回律印。
    他的態度並未因为白烬罪证出现而缓和。
    恰恰相反,青色光幕上的追缴標记迅速变化。
    原本的“欠缴之域”四字被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深的赤色印记。
    “依九域古契。”
    “偽造灭域记录、隱匿域心、逃避总阵责任者,列为欺契之域。”
    “追缴优先级提升两等。”
    “申诉期间,禁止转移域源,禁止关闭天门,禁止销毁旧卷。”
    裴烈冷笑:“我们自己的门,也要听你们开不开?”
    楚天衡道:“这是欺契审查的必要限制。”
    “若我们不认呢?”
    “上渊庭会强制执行。”
    楚天衡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结果。
    天门上空,那枚赤色欺契印缓缓落下,试图盖在第九域轮廓之上。
    万界镇渊碑忽然震了一下。
    黑金光芒升起,將赤印挡在半空。
    两股力量没有爆炸,只在虚空中彼此僵持。
    楚天衡看向顾长渊。
    顾长渊道:“罪可以查。”
    “印,別急著盖。”
    赤色欺契印受到碑光阻挡,边缘不断逸散出细碎火星。
    楚天衡身后的验域卫已经按住域尺,却被他抬手制止。
    “顾道主,拒绝加印不会让审查消失。”
    “我没有拒绝审查。”
    “欺契印只是状態標记。”
    “状態標记会触髮禁航、冻结域源与强制追缴。”澹臺镜道,“你们先盖印,再说可以申诉。申诉成功以前,第九域已经按有罪处理。”
    楚天衡道:“这是为了防止证据转移。”
    “第九域的证据是一整座天域,能移到哪里?”裴烈问。
    楚天衡没有被他激怒。
    “域心可以改,旧卷可以烧,知情者也会死。”
    这句话落下时,白烬旧殿方向那缕黑光恰好升起。
    像是在证明,三千年前確实有人把所有证据藏到了连上渊庭都找不到的地方。
    “为何?”
    “白烬做的事,还没有查完。”
    “查完以前,谁都別替他把罪名扩到所有人身上。”
    他转身望向远处已经化作废墟的白烬旧殿。
    那里在终战以后一直沉寂。
    可当白烬仙尊印被完整还原时,废墟最深处忽然亮起一缕极淡的始魔黑光。
    像某扇封了三千年的门,终於听见了外域来人的声音。